【否否：可以只給榮譽，又不給資源。將人捧得高高的。】
在否否看來，這是一個折中的方案。英雄不需要物質上的回報，給他榮譽就夠了。讓他當人大代表，讓他當政協委員，讓他當形象大使。把他的畫像掛在市政廳的大廳裡，把他的故事寫進小學生的課本里，把他的名字刻在廣場的紀念碑上。榮譽不要錢，榮譽不會消耗資源，榮譽不會影響利益的分配。把英雄捧得高高的，然後用榮譽代替資源，這不是兩全其美嗎？
王陸的回覆讓否否沉默了。
【王陸：你什麼時候才能明白，社會地位也是資源的一種？他可以利用這些社會資源快速變現，然後居功自傲。並不是所有的人都是聖人，並不是所有的英雄都能對利益視而不見。】
社會地位——在任何一個社會里，這都是最寶貴的資源之一。你有地位，就有人找你辦事，有人給你送禮，有人幫你鋪路。你有地位，就有無數的機會把地位變現——做報告。當顧問。開公司。收徒弟。你有地位，就可以居功自傲，就可以不把領導放在眼裡，就可以用自己的功勞來要挾組織。不是所有的英雄都是聖人，不是所有的英雄都能對利益視而不見。有些人，在戰場上確實是英雄。但下了戰場，他們就是普通人。他們會貪，會嗔，會痴，會妄，會惡。他們會被利益腐蝕，會被權力迷惑，會被慾望吞噬。給他們榮譽，就等於給他們變現的機會。給他們變現的機會，就等於給未來埋下隱患。所以，最“安全”的選擇是——讓他們死掉。死了的英雄，才是好英雄。
王陸的最後一段話，是對莫凡的致命一擊。
【王陸：你就問問莫凡——光守護古都這一個功勞，就能得到一份從高階修煉到超階的資源，以及各種各樣的名聲。利益。他會拒絕嗎？他會視而不見嗎？搞個毛的比賽。甚至有了這份榮耀，他可以直接上臺當評委。什麼同階無敵，同齡第一。誰要那種小屁孩才爭的榮耀？】
莫凡沉默了。因為王陸說的是事實。在全職法師的原著裡，莫凡守護古都的功勞，確實讓他得到了一份從高階修煉到超階的資源——那是在原著後期才發生的事情。但現在王陸把這個邏輯提前了——你為什麼要去參加國府大賽？你為什麼要去爭那些“同階無敵”“同齡第一”的小兒科榮耀？你有守護古都的功勞，你就可以直接上臺當評委。你有拯救城市的戰績，你就可以直接獲得修煉到超階的資源。你有英雄的光環，你就可以直接娶穆寧雪。國府大賽？那是小屁孩才爭的東西。真正的強者，不需要比賽來證明自己。
【莫凡：......】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了。這兩個選擇，但凡是個有腦子的人都知道該怎麼選。什麼國府大賽？去參加能改變什麼嗎？能讓他變強嗎？能讓他保護博城嗎？能讓他娶穆寧雪嗎？不能。國府大賽能給他的，無非就是一些名聲。一些資源。一些和同齡人裝逼的機會。而這些，守護古都的功勞都能給他，而且給得更多。更好。更直接。
他要成為超階，就可以娶穆寧雪。甚至有可能遇到國府隊的人員，他還能說上一句：“要是你們有我這個天賦，還至於拿不到冠軍嗎？”莫凡不是聖人。他的底色就是一個有些正義感的小癟三。他最開始還是覺得“拯救古都，獲得國府大賽的名額”這件事很好——既能當英雄，又能拿名額，一舉兩得。但王陸這麼一說，他也明白了——國府大賽是過家家。就和霍雨浩決定不參加全大陸魂師大賽一樣，沒必要。霍雨浩已經成為下一任史萊克海神閣閣主，並且吸收雪帝胚胎。冰碧蠍左臂骨以及各種資源，修為接近七十級。他不需要用比賽來證明自己。莫凡也不需要。
劉春浩看著群裡的討論，忽然把話題拉回了原點。
【劉春浩：雖然我也看不起這種官方，但是為什麼我感覺這種官方才是能活最久的？畢竟是個修煉世界，想要起義也不是這麼容易。而這種官方一般情況下都可以積累起最深厚的資源。雖然擊殺不了最頂級的那一批帝王，但是擊殺君主還是沒問題的。剛好可以讓人類存活下來。】
這是劉春浩在這個群裡說過的最矛盾的一段話。他看不起這種官方，但他承認——這種官方能活最久。原因很簡單：在修煉世界，起義的成本太高了。你有靈根嗎？你有功法嗎？你有資源嗎？你有靠山嗎？如果你什麼都沒有，你拿什麼起義？拿你的熱血和勇氣嗎？那些東西在妖獸面前一文不值。所以這種官方，雖然腐敗。無能。自私，但它是穩定的。它能給大多數人提供一個最低限度的安全感，能保證人類種族在最惡劣的環境下不被滅絕。它能擊殺君主級妖魔——這就夠了。帝王級？不需要。只要人類不被滅絕，只要文明能夠延續，只要還有新的英雄在不斷地誕生——這個體系就是“成功”的。
莫凡的反應比劉春浩預想的要激烈得多。
【莫凡：啊？你真的是穿越者嗎？】
莫凡沒想到，群裡的人居然這麼喪心病狂，還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這完全是把穿越前的普世價值觀給踩在腳下。在他的認知裡，穿越者應該是帶著現代社會的先進理念去改造異世界的。民主。自由。平等。人權——這些才是穿越者應該帶去的東西。而不是像劉春浩這樣，為腐敗的官方辯護，為吃人的體系叫好。
劉春浩沒有生氣。他只是平靜地回答了莫凡的問題。
【劉春浩：是。你給我的感覺才不像穿越者才對。你是几几年穿越的？】
【莫凡：2015年。】
【王陸：2013年。】
【劉春浩：2026年。】
三個年份，三種世界觀。莫凡，2015年穿越。那一年，移動網際網路剛剛興起，智慧手機開始普及，短影片還沒有統治人們的生活。那是一個充滿希望的年代，人們相信技術能改變世界，相信努力能帶來回報，相信正義終將戰勝邪惡。莫凡帶著那個年代的價值觀穿越了，所以他覺得穿越者應該改造世界，應該帶來先進的思想，應該做一個好人。
王陸，2013年穿越。那一年，移動網際網路的浪潮剛剛掀起，創業的熱潮席捲全國。王陸在商場縱橫了幾年，身價數億，見過太多的利益交換和人性的黑暗。他知道這個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知道好人未必有好報，知道在商場上“道德”是最不值錢的東西。所以他帶著那個年代的務實主義穿越了——不追求改造世界，只追求利益最大化。
劉春浩，2026年穿越。他穿越的時候，世界已經和2015年完全不同了。經濟下行，社會內卷，年輕人開始“躺平”。他看著身邊的朋友一個個被現實擊垮，看著那些曾經熱血沸騰的年輕人變成了麻木的中年人，看著“努力就能成功”的童話被現實碾得粉碎。所以他帶著那個年代的悲觀主義穿越了——不追求最完美，只要相對完美就好。
【莫凡：那為啥我們兩個的思維也差這麼多？】
莫凡不理解。同樣是穿越者，同樣是現代人，為什麼劉春浩的思維方式和他差這麼多？他不是在指責劉春浩，他是真的想知道答案。
王陸的回答，一針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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