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春浩很少在群裡用這種語氣說話。
不是憤怒，不是嘲諷，而是一種帶著失望的審視——失望的不是莫凡，而是莫凡那個世界的規則。
一個連統領級妖魔都對付不了的官方，憑什麼佔據統治地位？憑什麼分配資源？憑什麼決定誰活誰死？他不是不能理解弱者的無奈，但莫凡世界的“弱者”，不是普通的弱者。
他們是官方。是佔據了這個世界上最多資源。最多人口。最多領土的統治機器。他們有軍隊，有魔法協會，有聖城，有禁咒法師。
他們有一切條件去保護自己的人民，但他們選擇了不作為。
【劉春浩：雖然我很想吐槽，但是這明顯就是你們世界官方的責任。打不過帝王。君主也就罷了，連一個統領都沒辦法對付？】
統領級妖魔——在全職法師的等級體系裡，統領之上是君主，君主之上是帝王。
打不過帝王可以理解，那是站在食物鏈頂端的存在。打不過君主也可以理解，那需要禁咒級別的力量。
但統領？統領級妖魔，高階法師就能對付。
一個高階法師對付不了，十個高階法師呢？十個對付不了，一百個呢？一百個高階法師組成的軍團，配合魔法協會的資源和裝備，怎麼可能連一個統領都拿不下來？唯一的解釋是——他們不想。
不是不能，是不想。獵殺統領級妖魔需要付出代價，可能會死人，可能會消耗大量的資源，可能會影響某些人的利益。
所以他們選擇了不作為。讓那些妖魔在野外遊蕩，讓那些小城市自生自滅，讓那些普通人用自己的命去填。
【王陸：贊同。又不是天塌了。一個統領還要找別的世界的主角求助，你們也太遜了吧。】
王陸的“你們”，指的是莫凡世界的整個官方體系。
一個統領級妖魔，在靈劍山大概相當於什麼級別？築基後期？金丹初期？這種級別的妖獸，靈劍山的外門弟子組個隊就能搞定，根本不需要驚動內門。
而在莫凡的世界，一個統領級妖魔就能威脅到一座城市，就能讓官方束手無策，就能讓主角不得不向其他世界求助。
這不是妖魔太強，是官方太弱。不是力量上的弱，是意志上的弱。他們沒有保護人民的意願，沒有對抗強敵的勇氣，沒有承擔責任的能力。他們只是一群佔據著統治位置的懦夫。
霍雨浩的問題讓莫凡愣住了。
【霍雨浩：先不說別的，你為什麼會覺得群裡都是不求回報的好人？】
莫凡的省略號裡，大概有一半是尷尬，一半是醒悟。他確實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他以為群裡的人幫他分析劇情。給他提供建議。在他需要的時候伸出援手——是因為他們是好人。但現在霍雨浩告訴他，不是的。不是因為他們是好人，而是因為他們有各自的理由。王陸幫他是為了情報交換，劉春浩幫他是為了驗證自己的分析能力，霍雨浩幫他是為了積累反抗舊秩序的經驗，沒有一個人是純粹出於善意。這個認知讓莫凡有些不舒服，但他知道這是實話。
【王陸：抱歉，我是追求回報率的。】
王陸的這句話，是對霍雨浩問題的補充，也是對他自己行為邏輯的解釋。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會計算投入產出比。
幫莫凡分析劇情，能換來什麼？換來莫凡世界的技術資料，換來一個潛在的盟友，換來對魔法體系的深入理解。
幫否否策劃和平演變，能換來什麼？換來科技世界的基礎知識，換來執政經驗，換來一個在異世界的政治節點。這不是功利，這是效率。一個不計算回報率的人，在靈劍山活不過三天。
【劉春浩：我也追求回報。全法的世界過去打工，大機率會被摘桃子。】
“摘桃子”這個詞，精準地概括了劉春浩對莫凡世界官方體系的判斷。他不是不想去幫莫凡，而是他去了，大機率會被那個世界的官方當成工具。你用命去打妖魔，他們在大後方分你的功勞。你拼死拼活地保護城市，他們在會議室裡討論怎麼從你的戰果中分一杯羹。你冒著生命危險獲得了珍貴的資源，他們用一紙公文就把資源沒收了，美其名曰“統籌分配”。這種事情，在劉春浩上輩子的歷史上太常見了。在莫凡的世界裡，只會更加赤裸裸。
劉春浩並不是說這個世界的人有多壞，也不是說有多好。而是——大機率會有一批人，專門盯著功勞吃。這個世界的體系，就是“死掉的英雄才是好英雄”。沒辦法，全職法師的天賦其實差不多，無非就是後天的努力加上資源。沒有誰是天生的王者，沒有誰是註定的強者。你能走到哪一步，取決於你得到了多少資源，取決於你在關鍵的時刻有沒有人拉你一把。而死掉的英雄，也會變成資源。他留下的遺產。他的人脈。他的名聲。他的故事——這些東西都會被活著的人繼承。瓜分。利用。英雄打出來的資源，也會有人繼承。你拼死拼活打下來一座礦脈，你死了，礦脈就是官方的。你拼死拼活救下來一座城市，你死了，功勞就是官方的。你拼死拼活獲得了一件神器，你死了，神器就是官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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