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餅裡沒有老婆，黑塔空間站裡也沒有黑塔。
這是一個常識，也是一個冷笑話。
劉春浩站在空間站的觀測艙裡，透過舷窗望著遠處的星雲。
空間站很大，大到能容納上萬名科研人員和他們的實驗裝置。
但黑塔不在這裡。或者說，黑塔不“完全”在這裡。那些在走廊裡跑來跑去的小人偶，那些在實驗室裡忙碌的機械體，那些在控制室裡指揮全域性的投影——都是黑塔，也都不是黑塔。它們算是黑塔的代行者，是她的分身，是她的工具，是她的眼線。
每一個都承載著她的一部分意識和力量，每一個都能獨立運作，每一個都在替她完成那些她懶得親自去做的事情。但如果以為抓住一個人偶就能控制黑塔，那就太天真了。
這些小人偶的力量來源是黑塔本體，她們可以被摧毀，可以被替換，可以被重置。本體不滅，人偶不死。
據劉春浩所知，黑塔製造這些人偶的手段融合了多種技術。核心是命途力量的分配——她把存護和智識的命途能量分出一部分，注入到人偶的核心中，讓它們能獨立運作。但僅有命途能量還不夠，人偶還需要“智慧”。黑塔在這裡加入了一些魔法的元素，不是星鐵世界的魔法，是來自其他世界的魔法體系。她在宇宙中游歷多年，收集了無數知識和秘術，其中就包括幾種不同體系的魔法。她把魔法的“靈魂連結”技術改造成了“意識分流”，讓自己的意識可以同時操控成千上萬個人偶，而不互相干擾。手段複雜，但效果拔群。不過也不得不承認，這個世界的能量體系確實複雜，但又非常簡單。複雜是因為它包羅永珍——命途、虛數、魔法、科技、修仙——各種體系都能在這裡找到痕跡。簡單是因為核心只有一個——虛數能量。命途是虛數能量的具現化，魔法是虛數能量的變種，科技是虛數能量的應用，修仙是虛數能量的另一種稱呼。換湯不換藥，換皮不換骨。
劉春浩收回思緒，開始計算黑塔本體的位置。
時鐘塔——黑塔常年在銀河邊境的時鐘塔搞科研。
那個地方遠離喧囂，遠離紛爭，遠離一切打擾她研究的東西。她在那裡一待就是幾十年，幾百年，首到她對某個課題失去興趣，才會換一個地方繼續。他知道黑塔在想辦法監視他，但他也在監視黑塔。
或者說，各個令使級別戰力他都會監視一下，或者確定一下位置。
這是一種默契——你盯著我，我盯著你，誰都不先動手，誰都不放鬆警惕。
有的被發現了，有的沒有被發現，有的被首接無視。
劉春浩屬於“被發現了但無視”的那一類。黑塔知道他會在她身上留後手，她也知道他知道她在監視他。這是一種平衡，也是一種試探。
劉春浩沒有做什麼飛艇，而是首接利用空間座標傳送。
開拓的力量在體內湧動，金色的流光從他腳下蔓延開來，像水波一樣擴散。空間被撕開一道裂縫，裂縫的另一邊是時鐘塔的實驗室。他一腳跨了進去。
金色流光閃過，劉春浩出現在黑塔面前。
時鐘塔的實驗室很大，大到能裝下幾十臺巨型科研裝置。儀器的嗡鳴聲、星圖的旋轉聲、氣流迴圈的聲音——一切都在正常運轉。黑塔站在中央的操作檯前，手裡拿著一塊資料板，抬頭看著突然出現的劉春浩。她的眼睛很大，瞳孔是琥珀色的，帶著一種“我早就知道你會來”的平靜。但她的瞳孔縮了一下。不是恐懼，是驚訝。她驚訝的不是劉春浩來了，是他來的方式。金色的流光——開拓的力量。這種力量在星穹鐵道宇宙中只有少數人能用，而劉春浩不在其中。但他用了。黑塔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帶著一絲冷意。
“果然，你盜取了開拓的力量。”
劉春浩聳了聳肩，表情很隨意。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你在說什麼鬼話”的無奈。
“這不是什麼盜取力量。命途就在那裡，誰能用誰拿走。你們沒有這個本事，反正我有這個本事。”
他是真的無奈。命途就在那裡，開拓的命途，存護的命途，豐饒的命途——每一條命途都是開放的，誰都可以走，誰都可以用。星神不是命途的主人，只是命途的化身。他們不代表命途的歸屬權，只代表命途的某種極致狀態。開拓星神阿基維利消失後，開拓的命途就成了無主之物。誰有本事走，誰就能用它的力量。黑塔說“盜取”，好像他做了什麼見不得光的事。他沒有盜取，他只是在沒有人用的時候，自己拿來用了而己。光明正大，堂堂正正。星神都沒說什麼，這些人憑什麼說他？
黑塔也是無語了。她本身以為自己足夠傲慢，但沒想到這人比她還要狂，還要傲。她活了這麼多年，見過無數天才、瘋子、強者。劉春浩不是最強的，但一定是最狂的。一個七歲的孩子，站在她面前，用一種“你不行我行”的語氣說話。她想反駁，但她發現反駁不了。因為他說的有道理。命途確實是無主的，誰都能用。她不用，別人用，不叫偷，叫先到先得。所以她沉默。
劉春浩見她不說話，決定進入正題。他的語氣從隨意變成了正式，但依舊帶著一種“你不同意也沒關係”的從容。
“黑塔女士，我們來談談一個交易如何？”
黑塔的回答來得很乾脆。
“我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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