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很不爽。
作為一個活了幾千年的天才俱樂部成員,她習慣了掌控局面,習慣了別人聽她的,習慣了所有人都圍著她轉。
但今天,她被一個七歲的孩子一腳踹進了空間裂縫,像扔垃圾一樣扔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星球。
她的帽子歪了,頭髮亂了,衣服上沾了灰塵。她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環顧西周。
翁法羅斯的天空是紫色的,不是浪漫的紫,是腐爛的紫。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說不清的味道,不是臭,是“死”。
遠處有山巒的輪廓,漆黑的山體上佈滿了暗紅色的裂紋,像乾涸的血跡。
近處是荒原,寸草不生,只有碎石和沙礫。黑塔深吸一口氣,臉色更難看了。
她不喜歡這裡,不喜歡這個星球的味道,不喜歡這個星球的氣息,不喜歡這個星球的一切。她不知道劉春浩為什麼要她來,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能回去,但她知道一件事——她被困住了。
至於穹?她不在乎。她現在只想找到回去的辦法。
穹站在不遠處,看著黑塔狼狽的樣子,表情很平靜。
他認識黑塔,在星穹列車的旅途中,他見過她幾次。
黑塔空間站的擁有者,天才俱樂部第八十三席,一個沉迷於研究的女人。在空間站的時候,她永遠是優雅的、從容的、掌控一切的。
現在她頭髮散亂、衣服沾灰、表情扭曲——穹覺得這才是她的真面目。一個被寵壞的老女人。當然,他不會當面這麼說。他還想活著回去。
黑塔終於注意到穹的存在。她的目光從荒原上收回,落在穹的臉上。瞳孔猛地一縮——開拓者同款衣服,灰白色的頭髮,琥珀色的眼睛。如果不是知道星穹列車的開拓者是星,她會以為穹就是開拓者本人。
同款,但也只是同款。臉不一樣,氣質不一樣,連站姿都不一樣。但太像了,像到讓她本能地感到不安。黑塔後退了幾步,拉開距離。她的手按在腰間的武器上,語氣裡帶著警惕。
“兄妹還是複製體?”
穹的回答來得很隨意。
“平行宇宙。”
黑塔沉默了幾秒。平行宇宙的概念她知道,也研究過。在天才俱樂部的研究中,平行宇宙是存在的,但很難證明,更難到達。穹說他是平行宇宙的開拓者,意思是他和星是同一個人的不同版本。星是女的,他是男的;星的世界是陽光線,他的世界是黑深殘線。黑塔沒有繼續追問。不是不想,是沒必要。平行宇宙的事,聊起來沒完。她現在更關心的是——怎麼離開這個鬼地方。所以她換了一個問題。
“你怎麼進來的?”
穹指了指天空。“有人開了門,我就進來了。”
黑塔的嘴角抽了一下。開門的人她知道——劉春浩。那個把她踹進來的人,也是開門的人。所以她不是“被送進來”,是“被扔進來”。穹是“走進來”。這就是區別。
穹開啟聊天群,簡單說了一下現在的情況。他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快地敲擊,發出輕微的噠噠聲。
【穹:這個星球應該是被什麼人搞出了手段,導致時差不一樣。也就是這裡幾年時間,外面可能過了一瞬間。】
訊息發出去的時候,穹正站在翁法羅斯的荒原上,看著紫色的天空在緩慢地旋轉。不是雲在動,是星球在轉。轉得很慢,慢到他能感覺到時間的流逝。這裡的每一秒都像被拉長了,每一分鐘都像一個小時,每一個小時都像一天。這種感覺,他在其他地方從來沒有過。不是“時間變慢”,是“時間密度不同”。在翁法羅斯,時間的流動速度和外面的世界不一樣。這裡過一年,外面可能只過了一秒鐘。或者一千年,或者一萬年。他不知道具體比例,但他知道——他有了很多很多的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