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春浩坐在辦公室的椅子上,看到穹的訊息,嘴角微微翹起。不是笑,是滿意。時間差——這不是他安排的,但他需要這個。他需要什麼?不是資源,是時間。貝洛伯格的工作需要時間,五濁惡世的研究需要時間,成仙的籌備需要時間。他缺的不是錢,不是物,是時間。翁法羅斯的時間差,正好補上了他的短板。穹在那裡過幾年,他在這裡過幾天。穹把翁法羅斯探清楚了,他的工作也完成了。完美的時間管理。
他也是大概記起來是什麼情況了。翁法羅斯——這個星球應該是某個傢伙的試驗場。在星鐵的設定裡,有一些星神喜歡做實驗,創造新的生命、新的規則、新的命途。翁法羅斯可能就是這樣一個試驗場。雖然不知道具體是誰的,但以現在的情況來看,就算不是星神,差距也不會太大。三重命途交匯之地——毀滅、智識、終末?還是其他?他不知道。具體的劇情是真的不知道,他沒玩過那部分的遊戲,短影片也只看了個大概。所以他不做預測,不讓穹和黑塔在那裡瞎猜。探索就好,遇到什麼算什麼。順便讓穹體驗一下真善美。這傢伙在原本的世界吃刀子吃太多了。穹的世界是黑深殘線,死的死,傷的傷,絕望絕望。他需要體驗一下正常的二遊劇情——陽光的、溫暖的、有希望的。不是“治癒”,是“體驗”。知道世界上還有另一種可能,知道命運不是隻有一種走向,知道活著不一定都是痛苦。
劉春浩在群裡回覆,語氣裡帶著一種“你自由發揮”的隨意。
【劉春浩:OK,繼續探索。需要什麼跟我說。你順便體驗一下這個世界的真善美劇情。沒和黑塔起衝突吧?】
穹的回覆來得很及時,語氣裡帶著一種“她想打但打不過我”的從容。
【穹:還行。在黑塔沒有科技手段的時候,根本不對我產生威脅。】
還行——不是“友好”,是“不敵對”。穹和黑塔沒有起衝突,是因為黑塔打不過他。在黑塔空間站,黑塔有無數的科技手段——武器、防禦、輔助。在這裡,她什麼都沒有。只有她自己。她的戰鬥技巧,在穹看來,很弱。不是“不強”,是“弱”。她的動作太慢,反應太遲鈍,預判太不準。她習慣依賴科技,習慣用儀器代替感知,習慣用資料代替首覺。當這些都沒有的時候,她就只是一個普通人。一個活了很久、懂得很多、但不會打架的普通人。
現實是,穹和黑塔聊得還算愉快。在打了一架之後,兩人和平相處。打架的過程很簡單——穹先出手,黑塔格擋,穹變招,黑塔被擊退,穹乘勝追擊,黑塔倒地。整個過程不超過三分鐘。黑塔爬起來,拍拍衣服,看著穹的眼神從“警惕”變成了“評估”。打了一架,她知道他的實力了,他也知道她的弱點了。然後談判開始——怎麼生存,怎麼探索,怎麼離開。兩人坐在荒原上,背對著背,各自想著各自的心事。穹在想怎麼給劉春浩帶回去有用的資訊,黑塔在想怎麼離開這個鬼地方然後找劉春浩算賬。
不過讓穹有些意外的是,黑塔的戰鬥技巧是真的弱。在星穹鐵道里,黑塔是一個五星角色,她的技能看起來很厲害——群體攻擊、追加攻擊、戰技點回復。
但那只是遊戲,是數值,是特效。
現實中的黑塔,戰鬥力很一般。她的強大在於她的科技、她的智慧、她的資源。當這些被剝離後,她就是一個普通的令使。
而穹不一樣。他的強大在於他自己。他的身體、他的力量、他的命途——這些是他自己的,不是外來的。所以他能打架,黑塔不能。
黑塔也沒想到,這貨是一個令使。她此刻頂著黑眼圈——被穹打的——有些無語。早知道訓練一下戰鬥技巧了。現在倒好,但凡是個令使都能壓著她打。她活了幾千年,第一次覺得自己這麼弱。
同時她也疑惑——這貨身上怎麼有開拓、毀滅、存護三種命途的力量,而且開拓和存護都己經達到了令使級別。這不符合常理。一個人只能走一條命途,這是星鐵世界的常識。但穹身上有三條,而且兩條達到了令使級別。這不是“天才”,是“怪物”。
劉春浩看到穹的回覆,有些吃驚。按照他的情報,穹現在的實力應該達不到令使級別。不是“弱”,是“不夠強”。在星穹鐵道的劇情中,穹要到後期才能成為令使,前期只是一個普通的命途行者。但穹說他是令使,而且還是兩條命途的令使。這說明什麼?說明他在他的世界裡經歷了很多。黑深殘線,逼人成長。不成長,就會死。所以他成長了,比陽光線的星快得多。
【劉春浩:你是令使?】
穹的回答來得很平靜。
【穹:人總會在進步。】
進步——不是“變強”,是“適應”。穹的世界很危險,不進步就會死。所以他必須進步,必須變強,必須讓自己配得上“主角”這個身份。不是他選擇進步,是環境逼他進步。
星的回覆來得很及時,語氣裡帶著一種“我是不是在偷懶”的自嘲。
【星:所以我算是在原地踏步?】
星知道自己沒有進步。她在貝洛伯格摸魚,在匹諾康尼摸魚,在星穹列車上摸魚。她不是不能進步,是不想進步。因為進步太累了。在陽光線上,她不需要進步也能贏。所以她選擇躺平。穹的世界不一樣,他不能躺平。躺平就是死。所以他們的差距越來越大。不是天賦的差距,是環境的差距。
劉春浩看著星的訊息,嘴角微微翹起。他沒有回覆,因為他不知道該說什麼。說“你在摸魚”是事實,但傷人。說“你也很強”是安慰,但違心。所以他沉默。
關掉聊天群,他繼續處理貝洛伯格的事務。穹在翁法羅斯,黑塔也在翁法羅斯。時間差在起作用——那裡過幾年,這裡過幾天。
他很有耐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