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被同化了。”
不是疑問,是陳述。在它的感知中,劉春浩的氣息正在變化。他的魂力、靈力、惡念——一切都在向五濁惡世靠攏。像一個正在融化的冰塊,邊界越來越模糊,形狀越來越不規則,存在越來越不確定。
痴魔的反駁來得很及時,語氣裡帶著一種莫名的信心。
“他不會被同化的。我們要相信他。”
相信——這個詞從五大魔嘴裡說出來,有一種荒謬的違和感。它們是惡念的化身,是欺騙、貪婪、嗔怒、愚痴、傲慢的集合體。它們不相信任何人,也不相信自己。但這一次,痴魔選擇了相信。不是因為它善良,是因為它需要。它需要一個“本我”,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意識。而劉春浩,是最有希望成為那個“本我”的人。
妄魔的補充來得很客觀,語氣裡帶著一種“我們見過太多”的冷靜。
“確實,他要是被同化就不太好了。畢竟我們製造了多少個主角,就這個還能看。”
製造——不是“選中”,是“製造”。每一個穿越到那個世界的靈魂,都是它們精心挑選的。那些靈魂來自不同的世界,帶著不同的記憶,不同的能力,不同的命運。它們觀察他們,引導他們,偶爾幫他們一把。大多數都失敗了。有的早早死了,有的變成了魔獸,有的被同化成惡念的一部分。能走到劉春浩這一步的,屈指可數。而能讓他感到“還能看”的,只有他一個。
惡魔的嘆息來得很沉重,語氣裡帶著一種“我們也不容易”的無奈。
“天道無能,導致我們五個還要幫忙搞主角對付我們自己。”
天道無能——這是五大魔對那個世界最根本的判斷。天道沒有自己的意識,沒有自己的意志,沒有自己的判斷。它只是一個規則集合體,執行著既定的程式,不會思考,不會變通,不會創造。所以它培養不出能對抗五濁惡世的主角。它只能靠外力——從其他世界引進靈魂,賦予他們氣運和機緣,讓他們成為“主角”。而這些外力,正是五大魔自己提供的。它們在幫世界培養對抗自己的力量。荒謬,但真實。
嗔魔的最後總結來得很平靜,語氣裡帶著一種“讓我們看看結果”的期待。
“一個半步超脫者的異世界同位體,看看這個傢伙到底能不能當作我們的本我。”
半步超脫者——劉春浩在另一個宇宙裡,是一個己經觸控到超脫門檻的存在。
不在這條命運線上,不是主角,不是配角,只是一個“路人”。但即使只是路人,他的意識本質也遠超常人。
異世界同位體——他穿越後的靈魂,和穿越前的他,是同一個人,又不是同一個人。記憶相同,但經歷不同。
性格相似,但選擇不同。他是他的影子,他也是他的延續。這種關係,讓五大魔產生了聯想——他會不會也能成為它們的“本我”?
他們繼續交談,聲音在虛空中迴盪,像五條沉睡在深淵裡的巨獸在夢囈。
“他應該快發現了,自己的聊天群出現的時機太巧合了。”
“發現又如何?他現在自身難保。”
“他要是真的能超脫,我們也能跟著超脫。”
“跟著?是我們成為他的本我,還是他成為我們的本我?”
“有區別嗎?”
五道意識同時沉默。它們發現,在這個問題上,它們也沒有答案。
本我是什麼?是意識的核心,是人格的根基,是不可分割的、獨一無二的“自我”。
五大魔沒有本我,因為它們從來不是“自己”。
它們的意識是由無數被吞噬的靈魂碎片拼湊而成的,是無數聲音的雜合體,是無數意志的衝突場。
它們需要找到一個足夠強大的、足夠純淨的、足夠完整的意識,來代替它們成為“本我”。劉春浩是候選者之一,也可能是唯一的候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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