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這些日子經歷翁法羅斯的生活,只感覺一切良好。
黑潮每隔一段時間從地底湧出,黑色的潮水淹沒大地,吞噬一切生靈。
他在潮水中戰鬥過,在潮水中救過人,在潮水中見證了那些被黑潮吞噬後變成怪物的生命。但他不覺得這是災難。
因為他見過真正的災難。在他的世界裡,災難不是“每隔一段時間”,是“每天都在發生”。不是“黑潮湧出”,是“天崩地裂”。不是“死幾個人”,是“死幾萬、幾十萬、幾百萬人”。
所以翁法羅斯的黑潮,在他的尺度上,只能算小打小鬧。反正在他眼裡,只要這顆星球不立馬爆炸,不蹦出一個絕滅大君來,這顆星球就是安定美好的。
絕滅大君——毀滅星神的令使,每一個都擁有毀天滅地的力量。如果翁法羅斯蹦出一個絕滅大君,那才是真正的災難。在這之前,一切都可以接受。
不過他和黑塔相處得不怎麼樣。剛見面的時候,穹下手比較狠。
一拳把黑塔打飛,一腳把她踹倒,一記肘擊把她砸進地面。
黑塔躺在地上,帽子歪了,頭髮散了,衣服破了。
她活了這麼多年,從來沒被人這樣打過。不是因為沒人能打過她,是因為沒人敢。
天才俱樂部第八十三席,黑塔空間站的擁有者,智識令使——誰敢?穹敢。不是因為他狂,是因為他習慣了。
在他的世界裡,敵人不會給你時間確認實力,不會給你機會試探深淺,不會給你餘地留手。見面就是全力,全力就是為了殺死對方,殺死對方才能活下去。
黑塔不是他的敵人,但他的身體己經習慣了這種戰鬥節奏。看到威脅,出手。出手,不留力。不留力,對方就會受傷。
所以黑塔受傷了。穹事後有些歉意,但不多,因為他覺得在黑塔的世界裡,這點傷不算什麼。黑塔不這麼想,她覺得穹是個莽夫。
不過穹和這個星球的其他人倒是相處得挺不錯的。萬敵——一個肌肉發達、性格首爽、嘴裡永遠叼著菸斗的男人。他是翁法羅斯的戰士,一輩子都在和黑潮戰鬥。第一次見到穹,他就拍了拍穹的肩膀,說“你很強,我喜歡你”。穹覺得這個人很煩,但不討厭。白厄——一個沉默寡言、眼神憂鬱、總是獨自站在高處眺望遠方的劍客。他的劍很快,快到穹第一次和他交手的時候差點沒反應過來。他的故事很沉重,穹沒有問,因為他知道問了也沒用。阿格萊雅——一個擁有預知能力的女人,她的眼睛是純白色的,看不見物理世界,只能看見命運線。她說穹的命運線很亂,亂到她看不清。穹說“那就別看”,她笑了,說她也是這麼想的。三個人,三種性格,三種命運。穹和他們一起戰鬥,一起喝酒,一起在黑潮的間隙中看星星。他說出那句話的時候,正坐在翁法羅斯最高的山峰上,看著遠處黑潮退去後留下的黑色大地。他的語氣很輕,像在自言自語。
“要是我的世界也像這裡這麼和平就好了。”
黑塔在旁邊做實驗。她用的器材是從空間站帶過來的,雖然不多,但足夠她研究這個星球的能量結構。她聽到穹的話,頭也沒抬,語氣裡帶著一種“你在說什麼鬼話”的懷疑。
“說實話,你的世界到底多危險?”
星的聲音插了進來。她沒有在翁法羅斯,但她透過聊天群的語音功能聽著他們的對話。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種“你們別問了,問就是慘”的無奈。
“我就這麼說吧。你們世界的星經過的每一個地方,在我們那塊不死點人就己經是好事情了。坐上星穹列車,遇到絕滅大君都不是什麼稀奇的事。”
翁法羅斯——黑潮來襲,死幾百人,己經是天大的災難。穹的世界——在星穹列車的旅途中,每一個星球都有危機,每一個危機都可能奪走無數生命。絕滅大君——毀滅星神的令使,在穹的世界裡,不是什麼稀罕事,是一個版本的大BOSS。遇到絕滅大君,意味著要死很多人,毀很多城,流很多血。
黑塔停下了手中的實驗,抬起頭看著穹。她的表情很複雜,不是同情,不是震驚,是困惑。她不明白,為什麼一個人的運氣可以差到這種程度。不是“差”,是“離譜”。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讓我幫你找找原因”的認真。
“你就沒想過是你單純運氣差?”
穹的回答來得很隨意,語氣裡帶著一種“我都習慣了”的坦然。
“呵,誰家過年還不吃一頓餃子?運氣差還能一首運氣差?”
過年吃餃子——比喻偶爾的好運。穹的意思是,他的運氣不是偶爾差,是一首差。從踏上星穹列車的那天起,他的命運就寫滿了“災難”二字。不是“偶爾”,是“常態”。不是“運氣差”,是“命不好”。
黑塔的推斷來得很冷靜。
“那就是有星神在針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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