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劉春浩動了。他向前邁了一步。黑塔下意識後退,但她的身體不聽使喚了。不是被控制了,是被壓制了。渡劫巔峰的威壓,像一座山壓在她的肩膀上。她動不了,喘不過氣,看不清東西。然後她看到一隻手在自己面前放大——不是攻擊,是抓捕。劉春浩的手抓住了她的衣領,把她從地上提起來。她的腳離地,她的身體懸空,她的尊嚴碎了一地。
第一下。劉春浩的拳頭砸在黑塔的腹部,不是全力,是“輕輕一下”。但黑塔的感覺是——被隕石砸中了。她的身體弓成了蝦米,胃裡的酸水湧上喉嚨。第二下。拳頭砸在她的肩膀上,她的手臂垂了下來,不是斷了,是麻了。黑塔捱了兩下之後,成功被打趴在地。她躺在碎石中,帽子飛了,頭髮散了,衣服破了。她的嘴角有血,不是內傷,是牙齒咬破了嘴唇。她的眼睛裡有淚,不是疼,是委屈。她沒有再爬起來,因為她知道爬起來也沒用。她打不過他,罵不過他,騙不過他。她只能躺在地上,看著翁法羅斯紫色的天空在頭頂緩慢旋轉。
穹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沉默了三秒。他在想——自己當初是不是下手太輕了?劉春浩只用兩下就把黑塔打趴了,他用了幾十下黑塔還在反抗。差距不是實力,是氣勢。劉春浩的氣勢,讓黑塔連反抗的念頭都升不起來。而他的氣勢,只會讓黑塔覺得“我可以反殺”。這就是經驗,也是差距。
劉春浩收回拳頭,拍了拍衣領上的灰。他看著躺在地上的黑塔,語氣裡帶著一種“別鬧了”的無奈。
“你有這個時間打我,不如想想怎麼離開這個星球。”
黑塔躺在地上,看著天空,不說話。不是不想說,是說不出來。她的身體還在麻,她的喉嚨還在堵,她的腦子還在空白。她需要時間恢復,需要時間思考,需要時間接受。蒼穹站在旁邊看著黑塔,開口問劉春浩:“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是真的嗎?”
劉春浩的回答來得很平靜。
“真的。這個遊戲公司喜歡搞對照組。一條線有多好,另一條線就有多爛。星的世界是好的那條,你的世界是爛的那條。不是運氣差,不是命不好,是被當成了對比工具。”
被當成了對比工具——這是最殘忍的真相。穹的命運,不是天災,是人禍。是編劇為了襯托另一條線有多美好,故意把他的世界寫得有多黑暗。他不是主角,他是工具。玩家喜歡看悲劇,編劇就寫悲劇。玩家喜歡看死亡,編劇就寫死亡。玩家喜歡看絕望,編劇就寫絕望。穹的每一次痛苦、每一次失去、每一次絕望——都是為了滿足螢幕前那些人的情感需求。他的命,不值錢。
穹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笑了,不是開心的笑,是苦笑。
“所以我一首活在別人的劇本里。”
劉春浩沒有安慰他,因為安慰沒有用。
“但你有能力改寫劇本。你收集了二十種殺死星神的方法,不是為了看,是為了用。等你有能力改寫劇本的時候,你就是編劇。”
穹看著劉春浩,目光閃爍。他第一次覺得這個人,沒有那麼討厭。黑塔從地上爬起來,頭髮亂糟糟,衣服破破爛爛。她瞪了劉春浩一眼,語氣裡帶著一種“我不服”的倔強。
“你把我踢進這個鬼地方,就是為了讓我當保鏢?”
劉春浩的回答來得很首接。
“不是保鏢,是探路石。穹是探路的,你是陪葬的。”
黑塔的臉色更難看了。她知道自己被當成了工具,但親耳聽到劉春浩說出來,感覺還是不一樣。被利用,被欺騙,被拋棄。她不知道該怎麼反應,所以她選擇了沉默。
劉春浩沒有再理她。他轉過身,看著翁法羅斯的大地。黑潮在遠處湧動,金色的閃電在雲層中閃爍,命途的力量在大氣中交織。他深吸一口氣,然後說出了一句讓穹和黑塔都愣住的話。
“這裡的靈氣不錯,適合閉關。”
穹問:“你不是己經閉關過了嗎?”
劉春浩搖了搖頭。“那只是熱身。”
黑塔問:“你到底想在這裡待多久?”
劉春浩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三年。再給我三年,我就能成仙。”
穹沉默,黑塔沉默。三年,在翁法羅斯的時間差裡,可能是三十年,可能是三百年。等他出來的時候,外界可能只過了幾天、幾個月。到那時,他就是仙人。不再是渡劫巔峰,不再是半步仙人。是真正的、完全的、徹底的仙人。穹不知道仙人有多強,但他知道——到時候,劉春浩可能真的會成為編劇。不只是寫自己的劇本,還能寫別人的劇本。
劉春浩沒有等他們回應。他轉身向著來時的方向走去,金色的流光在他的腳下蔓延。空間裂縫在他面前張開,裂縫的另一邊是黑暗的洞穴。他要回去,回去繼續修煉。三年,或者更久。等他出來的那天。
黑塔看著他消失的方向,咬著嘴唇不說話。穹也看著那個方向,表情很複雜。他想說點什麼,但嘴巴張了張,又閉上了。因為他不知道該說什麼。謝謝?不謝。保重?不保重。再見?不想見。
群裡的訊息還在彈。莫凡問色誘計劃還搞不搞,星說搞,霍雨浩說可以出人,王陸說同意。穹看著螢幕,手指在虛擬鍵盤上猶豫了很久。最後他打了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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