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我出去吧。這塊的時間和外界的時間應該是不一樣的，外界應該是沒過了多久。”
黑塔的推斷很準確。她在翁法羅斯待了那麼久，外界可能連一個月都沒到。這是時間差的魔力，也是劉春浩選擇這裡閉關的原因。
劉春浩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一種“你說得對”的認可。
“確實如此。剛才出去一趟，發現時間連一個月都沒到。不過穹應該知道的才對。”
他把目光轉向穹。穹一首站在旁邊，看著他們的對話，沒有插嘴。劉春浩說“穹應該知道”，因為穹在翁法羅斯待的時間更長，他應該更清楚這裡的時間流速差。但穹沒有告訴黑塔，可能是因為忘了，也可能是因為不想說。穹對上劉春浩的目光，又看了看黑塔。黑塔的眼神帶著質問——你知道為什麼不告訴我？穹的回答來得很無辜。
“嗯，我是知道。可你也沒問我呀。”
黑塔的嘴角抽了一下。她想罵人，但她忍住了。因為她知道，罵穹沒有用。穹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懶得說。翁法羅斯的時間流速差，對他來說，就像呼吸一樣自然。他不覺得這是什麼需要特意告訴別人的資訊。所以黑塔不問，他就不說。邏輯簡單，但讓人想打他。
劉春浩沒有給黑塔打穹的機會。伸出手，金色的流光在他的指尖凝聚。空間裂縫在他的面前張開，裂縫的另一邊是黑塔空間站的實驗室。他可以看到那些熟悉的儀器、螢幕、星圖。黑塔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是她最熟悉的地方。劉春浩看了一眼黑塔，語氣裡帶著一種“你可以走了”的隨意。
“走吧。下次別再監視我了。”
黑塔哼了一聲，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她走進空間裂縫，腳步沒有猶豫。在裂縫關閉之前，她回頭看了劉春浩一眼，目光很複雜。有憤怒，有屈辱，有不甘，也有一絲說不清的……感謝？然後金色的流光消散，裂縫癒合，黑塔消失了。翁法羅斯的山峰上，只剩下劉春浩和穹兩個人。穹看著黑塔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幾秒。
“她會來找你麻煩的。”
劉春浩的回答來得很淡然。
“她打不過我。”
穹想了想，覺得有道理。黑塔打不過劉春浩，這是事實。她來找麻煩，只是自取其辱。但她還是會來，因為她是黑塔。天才俱樂部的成員，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穹換了一個問題。“你真的打算把金丹給她研究？”金丹是劉春浩修煉體系的核心，給他研究，意味著把自己的弱點暴露給對方。穹不理解，他覺得劉春浩不應該這麼信任黑塔。
劉春浩的回答來得很平靜。
“她研究不出來。金丹的能量結構，需要修仙體系的底層邏輯來支撐。她沒有那個邏輯，所以研究出來的東西都是錯的。給她一百年，她也造不出一顆金丹。”
所以不是“信任”，是“自信”。他相信黑塔研究不出有用的東西，不是因為黑塔不夠聰明，是因為她缺乏修仙體系的底層知識。就像你給一箇中世紀的鍊金術士一臺智慧手機，他拆開了，看到了晶片、電路、電池。但他不知道晶片是怎麼設計的，不知道電路是怎麼執行的，不知道電池是怎麼儲能的。他只能瞎猜，猜出來的結果，大機率是錯的。
穹不再問了。他靠在岩石上，看著遠處的黑潮在湧動。他的表情很平靜，但他的內心不平靜。他在想劉春浩之前說的那些話——對照組，工具，劇本。他在想自己的世界，是不是真的只是一個“對比工具”。他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活在一個被設計好的悲劇裡。這些問題，他沒有答案。但他知道，他需要找到答案。不是為了報復，是為了活下去。
劉春浩沒有再說話。他轉過身，向著洞穴的方向走去。金色的流光在他的腳下蔓延，空間裂縫在他面前張開。他要回去繼續修煉，三年，或者更久。等他出來的那天，他就是仙人。到時候，他不需要再找答案，因為他自己就是答案。
穹看著他的背影，突然問了一句。
“你為什麼不問我？”
劉春浩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問你什麼？”
穹沉默了片刻。“問我願不願意當你的探路石。”
劉春浩沒有回答。他走進空間裂縫，消失在了金色的流光中。穹站在原地，看著裂縫癒合，然後面無表情地罵了一句。
“操。”
然後他也走了。翁法羅斯的山峰上，只剩下紫色的天空、腐爛的氣息、和遠處湧動的黑潮。風在吹，雲在飄，命途的力量在無聲運轉。一切如常，但一切都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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