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被傳送走之後，翁法羅斯的山峰上只剩下劉春浩和穹兩個人。
紫色的陽光從雲層的縫隙中透下來，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片斑駁的光影。
遠處的黑潮還在湧動，但距離很遠，遠到只能看到一條黑色的線在地平線上緩緩移動。穹靠在岩石上，看著劉春浩的背影，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那個他憋了很久的問題。
“雖然我很想聊一些翁法羅斯的事情，但我更好奇——你為什麼退遊？崩鐵這個遊戲，最起碼我現在看來，如果沒有我們這群外來者，星那個世界的劇情還算正常。”
正常——在穹的評價體系裡，“正常”意味著“可以理解”。星的世界，有因有果，有起有伏，有高潮有結局。
每一個角色都有自己的動機，每一個事件都有自己的邏輯，每一個危機都有自己的解法。玩家跟著劇情走，不會覺得突兀，不會覺得出戲，不會覺得被冒犯。
所以穹不理解，劉春浩為什麼要退遊。一個劇情正常的遊戲，不應該讓人退遊。除非——有更深層的原因。
劉春浩沒有立刻回答。他站在那裡，風吹動他的長髮和衣角，在紫色的陽光下，他的身影顯得有些虛幻。沉默了片刻，他開口了，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來話長”的感慨。
“按道理，這些事情也不該和你說的。不過說了也沒什麼關係。這個遊戲劇情站樁，很正常。最起碼在我的眼裡，這不過是一個小問題。還有各種各樣的問題，雖然很噁心，不過卻還能玩下去。但這依舊會消耗我的好感。不過由於我遊戲氪金不少，導致沒有退遊。”
站樁——遊戲術語，指角色在對話時站立不動，只有嘴在動，沒有動作，沒有表情，沒有肢體語言。
這在早期的遊戲裡是常態，但在劉春浩穿越前的時代，己經成了玩家吐槽的重災區。
崩鐵的劇情站樁，不是什麼大問題，但很影響沉浸感。
劉春浩能忍，因為他知道這是遊戲引擎和製作成本的限制。
各種各樣的問題——劇情邏輯的漏洞，角色塑造的崩塌，數值策劃的失衡，活動運營的敷衍。
每一個問題都不大，但積少成多，像沙子一樣磨在他的耐心上。他還能玩下去，因為他對這個遊戲有感情。
感情來自投入——不只是金錢，還有時間、精力、期待。
他氪了不少金，不是小數目，是一筆對他當時來說相當沉重的數字。
氪金是一種沉沒成本，讓人捨不得放棄。
因為放棄了，那些錢就白花了。所以他一邊罵一邊玩，一邊噁心一邊氪，一邊失望一邊期待。
當然還有己經提純結晶的玩家，雖然劉春浩不明白遊戲公司和他們有個毛關係他罵遊戲公司和遊戲和這群人有啥關係。
穹有些無語。他看出來了，這個遊戲給劉春浩帶來的傷害不小。
不是因為遊戲本身有多爛，是因為劉春浩投入了太多。
投入越多，期待越高。期待越高，失望越深。失望越深，傷害越大。
氪金那麼多還不得不退遊，說明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一定很重。
劉春湖轉過來，面對著穹。他的表情不再是平淡，而是帶著一種惡趣味的期待。像一隻貓把半死不活的老鼠放在主人面前，等著看主人的反應。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你猜猜看”的促狹。
“當時網上出現了一個節奏——也就是皮套人。當時主推的角色是流螢，給了最多的資源推薦，以及各種各樣的劇情。我自然是喜歡上了。不過當時沒啥錢，只抽了4+2。要不然你猜一下，流螢網上傳是什麼人的皮套？”
皮套——網路用語，指一個角色的外表、人設、故事，是某個現實中的人的“皮套”。
角色是假的，皮套是真的。你喜歡的是角色，但角色背後站著的人，可能和你想象的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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