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的表情很精彩。她的臉從白變紅,從紅變青,從青變紫。她想罵人,但她不知道罵誰。莫凡在調侃,否否在起鬨,霍雨浩在沉默,王陸在偷笑。她罵不過來,所以她選擇不罵。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複雜情緒,目光落回到碎片上。
【星:幾乎一個星系的大半被打沒了?】
她不是在轉移話題,是真的在確認。博識尊是被劉春浩重傷的,重傷一個星神需要多大的力量?她從碎片中殘餘的規則波動中推算出了大概——一個星系的大半被打沒了。不是“摧毀”,是“打沒”。星系中的恆星、行星、小行星帶、星雲、黑洞,全都沒了。被劉春浩的攻擊蒸發,化作了虛無。
王陸的回覆來得很冷靜,語氣裡帶著一種“你其實並不在乎”的洞察。
【王陸:其實你根本就沒有多少憤怒的意思。因為這對你來說就是一個數字,一個背景板。而雅利洛六號是你真實經歷過的。】
一個星系的毀滅,在宇宙的尺度上,每天都有。遠方的星系,你不認識它上面的任何生命。你不知道他們的名字,不知道他們的故事,不知道他們的悲歡。所以你不會憤怒,你只會感慨——又一個星系沒了。但雅利洛六號不一樣,星在那裡生活過,在那裡戰鬥過,在那裡吃過劉春浩種的西瓜。所以她會為雅利洛六號的消失而憤怒,因為她失去了一個熟悉的地方。
星的回答來得很誠實。
【星:我只是更多的是震驚。】
她的憤怒,在看到碎片的那一刻就消散了。不是“原諒”,是“理解”。她理解了劉春浩為什麼要打博識尊,理解了博識尊為什麼會被重傷,理解了碎片為什麼會在她手裡。所以她不憤怒了,她只是震驚——震驚於仙人的力量,震驚於星神的脆弱,震驚於宇宙的殘酷。
莫凡的總結來得很精闢。
【莫凡:這不是很正常嗎?就比如說一場戰爭,對於親歷者和相關方非常重要,也最能有真情實感。但是對於旁觀者來說,這就是一場普通的事情,最多就是戰爭後的一個報告。甚至更久之後就只是一個名稱而己。】
一場戰爭——你親歷過,你會記住硝煙的味道、傷口的疼痛、戰友的臉。你的孩子聽說過,會記住父親的故事、母親的眼淚、戰爭的殘酷。你的孫子在課本上讀到過,會記住交戰雙方、起止時間、傷亡數字。
你的曾孫連課本都不讀了,因為那場戰爭己經被新的戰爭覆蓋了。所以不是不善良,是人的記憶有限。宇宙的記憶也有限。博識尊被打沒了半個星系,再過幾百年,還會有人記得嗎?會,但只是書上的幾行字。
霍雨浩的補充來得很自然。
【霍雨浩:就比如說現在劉春浩就算把一人之下那個世界給炸了,我們最多就是當這個世界沒有加入聊天群。】
炸了——不是“可能”,是“就算”。霍雨浩在假設,假設劉春浩把張楚嵐的世界毀滅了。群裡的人會傷心嗎?不會。他們不認識那個世界的人,不知道他們的故事,不在乎他們的死活。他們只會遺憾——可惜了,少了一個可以交易的物件。然後繼續各自的事情。
否否的補充來得很理性。
【否否:以普遍理性而論,世界是很難毀滅的。最多就是把裡面的人以及星球炸了。】
世界很難毀滅——因為“世界”不是一個星球,是規則、能量、意識的總和。你可以炸掉星球,但你炸不掉規則。你可以殺死所有人,但你殺不死意識。所以“毀滅世界”這個詞,在修仙界是不成立的。最多就是“清洗世界”。
張楚嵐看著螢幕上的對話,後背一陣發涼。這些人討論“毀滅世界”就像討論“今天吃什麼”。不是冷血,是他們的認知層次己經到了另一個高度。他忍不住問出了那個憋了很久的問題。
【張楚嵐:不是,為什麼總有一種我現在的這個星球馬上就會炸了的感覺?】
劉春浩的回答來得很突然,語氣裡帶著一種“你終於發現了”的隨意。
【劉春浩:就算沒有我,它也快要炸了。你們世界的科學家就沒發現,這個太陽沒有一段時間就要炸了嗎?】
張楚嵐的大腦一片空白。太陽要炸了,沒有幾年了。他在宿舍裡,看著窗外照進來的陽光,突然覺得那些光好冷。高陽的回覆來得很及時,語氣裡帶著一種“我早就想過”的平靜。
【高陽:流浪地球?】
楊間的回覆來得很犀利。
【楊間:好傢伙,真的好傢伙。】
張楚嵐從床上坐起來,走到窗前。陽光照在他的臉上,暖洋洋的,但他的心很冷。他開啟群檔案,找到一人之下的劇情資料夾,在裡面翻了一陣,找到了“太陽”這個關鍵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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