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判桌上的交鋒暫時告一段落。娜塔莎合上資料夾，站起身，對著地球代表微微頷首，然後轉身離開會議室。
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在走廊中迴盪，一下一下，像某種倒計時。
她沒有回頭看那些沉默的面孔，因為她知道他們一定會再次召她回來。
不是因為她有多厲害，是因為他們沒有別的選擇。趙總坐在椅子上，面前的茶杯己經涼了。他沒有換，因為他根本沒心思喝，腦子裡在反覆轉著娜塔莎開出的那些條件。每一條都像一把刀，割在他身上，也割在這個國家的未來上。
“去，讓張楚嵐聯絡群裡其他人。我不信只有劉春浩一家能救我們。”
人在走投無路的時候，總喜歡告訴自己“還有別的選擇”。
哪怕那個選擇並不存在，也要騙自己說存在。趙總也是人，所以他也會自欺欺人。
但張楚嵐沒有反駁，因為他也想知道，群裡其他人開出的條件會不會比劉春浩好一點。
哪怕好一點點，也是談判桌上的籌碼，也是他能為地球多爭取的一線生機。他開啟聊天群，深吸一口氣，然後發了一條訊息。
【張楚嵐：太陽的事你們也知道了。現在我們需要一個能救人的方案。條件可以談，請各位開價。】
訊息發出去之後，群裡安靜了片刻。
【王陸：一天工作十二小時，一週休息一天。沒有節假日，沒有加班費。五十歲以下的人都要工作，五十歲以上的人看身體狀況。能幹的幹，不能幹的淘汰。】
王陸的回覆來得很客觀，語氣裡帶著一種“我己經很仁慈了”的坦然。他的靈劍山需要勞動力，不需要老人，因為他沒有完善的養老體系。
能幹活的人來了就是勞動力，不能幹活的人來了就是負擔。所以他只要五十歲以下的人。不是殘忍，是賬算得清。
【霍雨浩：我的條件和王陸差不多，但我可以提供免費的醫療和教育。前提是你世界的人要接受鬥羅帝國的法律管轄。不服從者，驅逐出境。】
霍雨浩的斗羅大陸有自己的法律體系，法律不承認外來者的“人權”。
你來了，就是帝國的臣民。臣民要服從皇帝的法律，不服從就是背叛。背叛的結果不是驅逐就是死。
霍雨浩願意給外來者免費醫療和教育，不是因為他善良，是因為他需要高素質的人口。這些投入可以從未來的產出中收回，所以他是做了長期投資的打算。
【莫凡：我只能接收一千萬人以內。再多我的世界裝不下。條件嘛，來了就是打工的。沒有身份，沒有土地，沒有政治權利。幹滿二十年，給永久居留權。】
莫凡的全職法師世界人口密度己經很高了，再加幾十億人進去，社會秩序會崩盤。一百萬的接收上限是他的底線，不是他不想多救，是救不了這個世界。
【古月方源：我需要實驗材料。活體，精神穩定，身體健康。數量不多，萬把人就夠了。條件只有一個——不反抗。】
古月方源的發言讓群裡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否否：我就算了，我的世界承受不了一個大規模移民。】
許三多、高陽、楊間、韓非、張楚嵐自己——他們的世界沒有能力接收大規模移民。星還在星穹列車上飄著，穹被在自己世界的翁法羅斯。
這場饕餮盛宴的食客，一共就那麼幾個人。而且每個人的開價，都己經擺在了桌面上。張楚嵐把條件一條一條地翻譯給趙總聽，每一條都讓他的臉色白了一分。
王陸要剝奪他們的一切權利，只要是五十歲以下的人都要幹活。不幹就滾，滾到哪裡去？滾到太陽裡？霍雨浩看上去最好，又是免費醫療又是免費教育，但他開出的代價是法律管轄。外來者在鬥羅帝國沒有法律地位，一旦觸犯法律，處罰力度會比本國公民重得多。
莫凡只能接收一千萬人，杯水車薪。
一千萬相對八十億而言，連零頭都算不上。而且他的條件長期看不見終點，來了就是打工仔，一輩子沒有身份，沒有紮根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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