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一個普通的大學生,一步步走到今天,己經快要終結靈異時代了。
等他達到最強狀態,看情況應該和劉春浩差不多處於同一境界。那時候,他會是群裡又一個站在金字塔頂端的存在。
莫凡也是差不多的情況。在全職法師的世界裡,他曾經的性格或許是莽撞、熱血的,但到這群裡浸泡一段時間,也算不上什麼好人。他學會了冷漠,學會了權衡,學會了在利益面前壓下那些無用的情緒。
掌權也就是近些日子的權利交接了。他在魔都的勢力越來越大,官方的資源越來越依賴他的配合,強者對他的態度從輕視變成了畏懼。沒有人在乎他還是不是那個“熱血少年”。他們只在乎他能帶來什麼。
想到這裡,韓非嘆了口氣,不小心扯動了傷口,痛得齜牙咧嘴。
“許三多,不可信。”
韓非對許三多的評價,不是“懷疑”,是“判斷”。他是透過交易資料得出的結論。許三多和韓非做過幾筆交易,糧食換礦石,布匹換木材。價格比市場價低一些,給了一點點優惠,韓非當時覺得自己賺了。
後來他算了一筆賬,發現貿易逆差太大了。他賣給許三多的東西,價格低到離譜。許三多賣給他的東西,價格雖然也不貴,但他需要的量越來越大。一來一去,他的資源在快速流失。
不怪許三多。許三多是個兵,不是商人,他的定價原則是“夠用就行”。
但韓非擋不住,因為他需要那些東西來支撐韓國的工業化轉型,而他能用來交換的,只有資源。資源賣完了,他的世界就真的成了一片貧瘠的土地。
許三多的世界缺資源,韓非的世界缺技術。這是互補的,不是剝削。問題是,韓非的世界能提供的資源種類太少、品質太低、開採成本太高。
用不了多久,他的資源就會變得沒有競爭力。到那時,他拿什麼去換技術?他拿什麼去換裝置?他拿什麼去換人才?
韓非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他的世界只能生產資源,完全生產不出什麼產品出來。最多就是資源交換產品。
生產產品需要裝置以及人才。裝置還好搞定,可以透過交易買。人才這種東西,他的世界是真的沒有。
那群傢伙讓他們打架還行,但是真的生產產品還是算了吧。墨家的機關術還能用一下,但和群裡那些世界差的不是一兩個段位。
墨家機關術可以造出能在天上飛的木鳥,可以造出能自動射箭的連弩。在戰國時代,這些技術是黑科技。
在現代工業面前,是幼兒園手工課的水平。更不用說修仙世界的法寶、星鐵世界的命途武器、全職法師世界的魔法造物了。這些差距,不是靠努力就能彌補的。
韓非想到這裡,心裡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他比姬無夜聰明,比姬無夜有遠見,比姬無夜能做實事。但他的格局從一開始就被鎖死了,因為他出身低魔世界,能級低,資源少,上限就在那裡擺著。不是努力可以改變的。
所以他在群裡一首很少說話,因為他沒什麼好說的。他沒有力量可以提供,沒有資源可以交換,沒有情報可以分享。他只能提問題,然後等著別人來解答。這種被動的角色讓他很不舒服,但他沒有選擇。
韓非想了想,還是準備先掌權再說。韓國公子的身份,行動還是太不方便了。出個門要通報,做事要彙報,見個外人要稽核。每一步都有人盯著,每一步都有人記錄。他受夠了這種被束縛的感覺。他要先拿下韓國的實際控制權,把那些礙手礙腳的老臣子踢開,把那些陽奉陰違的地方官換掉。他要學劉春浩,把自己的意志變成法律。不是“想變壞”,是想讓自己的世界不變成別人桌上的餑餑。
掌控的資源太少了。和群裡那些世界比不了。霍雨浩掌控的是一個帝國,橫跨大陸,人口億萬,資源豐富到可以搞奴隸貿易。莫凡掌控的是魔都的經濟命脈,他的一個決定會影響千萬人的生計。王陸掌控的是靈劍山的智教,表面上是宗教組織,實際上是一個橫跨多個門派的大型利益集團。劉春浩最離譜,他自己就是一個世界,內世界裡裝著一顆星球,星球上生活著幾百萬人。
韓非掌控的只有韓國,戰國七雄裡地盤最小的一個。比不過姬無夜的夜幕,更比不過群裡任何一個人。他有時候想想,覺得自己連現代社會的一個省長都比不過。人家省長管幾千萬人,他才管幾百萬人。人家省長有完整的行政體系,他的行政體系還停留在“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階段。人家省長可以調動警察、軍隊、財政,他能調動的主要是口水。
必須掌權。掌權才能集中資源,集中資源才能發展工業,發展工業才能生產產品,生產產品才能平衡貿易。不掌權,他連在群裡說話的資格都沒有。韓非看著天花板,繃帶下的嘴角微微翹起,不是笑,是苦笑。
他想起自己剛入群的時候,信心滿滿,以為自己可以在群裡大展拳腳。以為自己能像王陸一樣靠智慧碾壓對手,能像劉春浩一樣靠算計掌控全域性。現在他知道了,沒有實力支撐的智慧是花架子,沒有資源支撐的算計是紙上談兵。他在群裡的處境比在韓國還艱難。在韓國,至少他還有一張“公子”的皮。在這裡,他什麼都沒有。
太陽要下山了。窗外,夕陽的餘暉灑在院落裡,把那些白色的繃帶染成了金色。韓非閉上眼睛,手指頭在被單上輕輕敲擊,像在彈一首無聲的曲子。他在等,等身上的傷好了,等韓國的權力拿到手了,等他的世界站起來了。他也要在群裡大聲說話。
醫生走進來,給他換藥。繃帶一圈一圈地解開,露出下面青紫色的皮膚和己經結痂的傷口。韓非看著那些傷口,突然覺得自己和這些傷很像。外表狼狽,但裡面在癒合。摸著藥膏的手很輕,但他還是疼得吸了一口涼氣。他閉上眼睛,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