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教授，你覺得你的《鬼吹燈》能夠做到嗎？或者說，你寫的網路小說能夠做到嗎？”
是那個高個子。
他己經收起了剛才的慫樣，臉上掛著得意的笑容，就好像他終於抓到了獵物的破綻似的。
旁邊幾個媒體人也紛紛舉起裝置，攝像頭也集中在顧平安的身上。
顧平安一挑眉，嘴角露出一抹笑容：“你別說，我還真覺得網路小說能夠做到。”
臺下頓時嗡嗡作響。
高個子笑了，那笑容裡滿是嘲諷和不信。
他往前走了半步，錄音筆端端正正對著顧平安的方向：“那按你的意思，網路小說更加優秀了？嚴肅文學作品都做不到的事情，網路小說能夠做到？”
教室裡鴉雀無聲，所有學生的目光像聚光燈一樣齊刷刷打在他身上。
顧平安笑了一聲：“在我眼裡，網路小說更像是電影分類中的商業片，嚴肅文學更像是文藝片。這就好像很多觀眾會看國外的商業片，但是對國外的文藝片一點興趣都沒有。”
高個子正要繼續追問，顧平安己經抬起頭來：“既然你們要問，我就一併回答了。”
高個子話一滯，最終還是說了出來：“安城那個案子，您說書沒問題。但您有沒有想過，那些細節描寫本身就是一種誘導？如果不是您寫得太詳細，他怎麼可能找到古墓？作為一個作者，您的社會責任在哪裡？”
“我的社會責任是寫出一個好故事，而不是替每個讀者的行為負責。”顧平安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文學作品不是教科書，更不是法律條文。”
“把一個人的犯罪行為歸到一本書上，這種邏輯鏈條，你們做媒體的，不應該比普通網友更嚴謹嗎？”
後排幾個學生鼓起掌來。
高個子的臉漲紅了，他往前走了半步，聲音拔高了半度：“那你的意思是，你完全不用為安城事件承擔任何後果？你知道那個案子現在還在審嗎？你知道受害者的家屬怎麼說嗎？”
“我不知道受害者的家屬怎麼說，但我知道你在做什麼。”顧平安看著他，眼神沒有任何波動，“你在把一個社會新聞偷換概念成一個文學批判問題。你剛才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在暗示我應該為那件事負責。這種話術，你自己心裡清楚是怎麼回事。”
高個子被噎得說不出話。
他旁邊的女記者站起來，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判感：“顧教授，您說網路小說能和嚴肅文學比肩，那您覺得您的《鬼吹燈》能和《紅樓夢》相提並論嗎？”
整個教室瞬間安靜下來。
這個問題太毒了。
不管怎麼答都是陷阱。
說不能，就等於否認了自己之前的立場；說能，那就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顧平安輕笑一聲：“我從來沒有說過任何一部具體的網路小說能和嚴肅小說比肩。”
“這兩個都不是一個賽道的東西，你非要放在一起比，那是你的問題，不是我的問題。”
臺下炸開一片壓低的叫好聲。
高個子記者臉上的最後一點從容也繃不住了，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地開口，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顧教授，你今天這些話，我會原封不動地寫進報道里。你最好不——”
“你寫。”顧平安打斷他，聲音忽然冷下來，“你最好原封不動地寫。一個字都別刪。你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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