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平安重新看向臺下，語氣忽然變得極其平靜：“你們之中，有多少人把整本書讀完了？”
宴會廳裡安靜下來。
陸續有幾個人舉起手，零零散散，不到在場人數的十分之一。
沈知意把手舉了起來，手臂伸得筆首，指節在空氣中微微發顫。
旁邊的許靜言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看著她，拼命拽她的袖子，壓低聲音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瘋了！這麼多人看著！”
沈知意甩開她的手，把胳膊伸得更首了些，轉過頭看著許靜言，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落得很穩：“我看完了。”
顧平安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點了點頭。
他重新看向全場，聲音恢復了平時的節奏：“你覺得這段情節讓你感到不適，你覺得這段情節影響了你的閱讀體驗。但你沒有讀完它。”
“你停在了最痛的那一頁上，然後把那一頁撕下來，舉到我面前，說你不想往下看了。”
“那麼，你到底是想要金庸給你一個交代，還是想要書裡的角色給你一個交代？”
他抬起手，指向臺下那個剛才質問他的男生。
那個男生下意識往後縮了半寸，手裡的書還攤開在那一頁上。
他的聲音穿透了宴會廳裡的每一絲雜音，響徹在現場每一個人的耳裡：“你們應該給自己一個交代。把書讀完。讀完之前，也不要替自己下結論。”
那個男生愣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書頁，又抬頭看了看臺上的顧平安，嘴唇動了動，沒有發出聲音。
過了好幾秒，他把書合上，坐了回去。
臺上，顧平安把話筒換到另一隻手上，聲音緩緩放輕：“小龍女的那一段，不是金庸對讀者的挑釁。”
“那是他對楊過和小龍女的尊重。”
“他給了他們一道最深的裂縫，讓他們自己跨過去。”
“跨過去的那個楊過，才值得讓小龍女等十六年。跨過去的那個小龍女，才配得上楊過的十六年。”
臺下一片沉默。
他們不是被說服了。
他們還在消化，還在咀嚼。
但這種沉默本身，己經是回應。
有人緩緩把舉著手機錄影的手放下來，有人低頭翻著手裡那本讀到一半的《神鵰俠侶》，指腹在紙面上輕輕摩挲了一下，繼續往後翻。
顧平安頓了頓：“如果你讀完之後，還執著在那段情節上，只能說明這本書不適合你。提早換一本好了。”
現場一片譁然。
所有人都開始嗡嗡議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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