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小暢站在臥室門口，原本手裡中的茶缸己經掉在了腳旁邊。
茶水濺了他小半身，可他根本沒有感覺。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顧平安。
那個正靠在床頭，一臉愣神地看著他的年輕教授。
他的嘴唇翕動了半天，喉嚨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卡住了，卻發不出聲音。
剛才他在門外聽到的那幾句話還在腦子裡轉。
“真好啊！我也想有個青梅竹馬，最好這個人也叫金庸”……
他聽懂了。
每一個字都聽懂了。
但聽懂之後，他花了很長時間才能把這些字拼在一起，然後花了更長時間才能讓自己接受這個拼圖的結果。
“你……你真的是金庸？”他的聲音很輕，很小心，就好像捧著某種易碎的珍品。
顧平安深吸口氣，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你聽到了不是嗎？”
那個點頭的幅度不大，但足夠清晰，清晰到彭小暢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往後退了半步，後腦勺輕輕磕在門框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沒有在意，只是深吸口氣，努力平復激動的心情，又問了一遍：“《射鵰》是你寫的？《天龍》是你寫的？《神鵰》是你寫的？”
“沒錯。都是我寫的。”顧平安的聲音還是那副平淡的調子，沒有任何波瀾。
彭小暢只感覺腦袋一片空白。
他默默走到了自己的床鋪旁邊，枕頭旁邊還放著那本《神鵰俠侶》。
那還是顧平安送給他的簽名書。
他沒有哭，只是輕輕地蹭了蹭那有些髮捲的封頁。
一旁的陳赤赤都忍不住有些擔心了。
他看向顧平安，用嘴型比劃著：這孩子沒事吧？
顧平安嘴角抽了抽，剛想要安慰彭小暢幾句，卻被他的話給打斷了。
“喬峰，阿朱……”彭小暢的聲音有些低沉，也有些沙啞，“我記得沒錯吧？你是讓喬峰親手打死了阿朱？”
顧平安張了張嘴：“那個……”
沒等他繼續說下去，彭小暢己經自顧自地說著了：“他們兩人是那麼相愛，但是你卻讓喬峰，在小鏡湖，在那麼大的雨裡，一掌打死了自己最愛的女人……”
“這……”顧平安還想要解釋，但是彭小暢根本不給他機會。
“你知道我當時看到這一段的時候有多心痛嗎？”彭小暢的聲音己經有些哽咽了，“我以為……我以為後面會有轉機。就好像之前一樣，喬峰想盡辦法治好了阿朱……我以為她會活過來……”
“但是……”彭小暢吸了吸鼻子，臉上露出一抹苦笑，“既然這樣，為什麼還要治好她，給了喬峰希望，然後又親手抹殺了自己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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