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小暢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他往後踉蹌了半步，單手捂住自己的胸口，聲音再次尖銳了幾分：“他們不在一起？王語嫣是女主角！段譽追了她整整一部書！從無量山追到大理，從大理追到西夏——你跟我說他們不在一起？！”
顧平安點點頭，又搖了搖頭，補充道：“現在的版本是在一起的。那個版本我沒發。你讀到的是改過的。”
彭小暢連忙伸出雙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像是要把剛才聽到的所有資訊都擋在耳朵外面：“不，求你別說了，我不想聽。我當沒聽到。我當剛才那幾秒鐘被偷走了。”
他看著床上的書，像是找到救命稻草似的，連滾帶爬抓起那本《神鵰俠侶》，手指戳在紙面上，試圖用下一個話題覆蓋掉剛才那個讓他差點首接崩潰的宇宙級劇透。
“不說《天龍》……你看看這個……小龍女。尹志平。”他念出這兩個名字的時候，聲音都在顫抖，“我現在只要一看到尹志平這個名字，我就恨得牙癢癢，連帶著我看道士的眼神都不對了！”
顧平安選擇閉嘴。
“我當時在這邊哭了兩天，你就在旁邊看著。你還讓我去挖筍。挖筍的時候你跟我說什麼——‘一見楊過誤終身’。”
“我當時還想，顧老師真有文化，能隨口說出這麼有深度的句子。”
“原來是你自己寫的！”
“你當然知道什麼是一見楊過誤終身！”
“那都是你寫的！每一句話都是你寫的！你還看著我抱著書哭，然後問我‘你沒事吧？’”
“你寫的時候怎麼不想想我有沒有事！”
他越說越激動，手指在書頁上戳得啪啪響，封頁都被他戳得又多了好幾道摺痕。
他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不是因為憤怒，也不是因為委屈，而是有些尷尬？
一個二十多歲的大男孩，抱著那本被他翻了無數遍的書，站在那個寫書的人面前，忽然覺得自己這些天的所有情緒都是那麼可笑。
那些失眠的夜晚，
那些溼透的枕頭，
那些在挖筍路上差點掉進水溝的恍惚——
而造成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坐在一旁看著。
眼睜睜地看著自己。
沒準他的心中還十分得意。
就好像現在一樣。
這個人正坐在他對面，嘴角還有著一絲壓都壓不住的弧度。
他不是在笑吧？
不！
他就是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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