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裡，三個男人擠在大通鋪上，其中一個還哭得不行。
彭小暢接過紙巾擤了擤鼻涕，聲音巨大。
他又抬起頭，用那雙紅彤彤的眼睛重新看向顧平安，眼眶裡的淚水還在打轉。
“放心，下一本書就很爽。《倚天屠龍記》，從頭爽到尾。沒有斷臂，沒有跳崖，沒有十六年等待。”
彭小暢擦了擦眼淚，紅腫的眼皮抬起來，那雙被《神鵰俠侶》虐得體無完膚的眼睛裡終於出現了一絲微弱的光芒：“真的？你保證？”
“應該……沒有……吧？”顧平安的聲音在最後那個字上可疑地飄了一下。
他的目光越過彭小暢的肩膀落在窗戶外面那片被月光照亮的樹上，然後開始在心裡默默盤算。
周芷若黑化應該不算刀吧？
她本來就是反派劇本，從開頭就在埋伏筆，讀者應該能接受。
況且，最後她也沒死不是？
武當七俠……
額，他們就是個配角，戲份加起來沒幾章，應該沒問題吧？
小昭？
人家去當總教教主去了，那可是波斯明教的最高領袖，肯定不算刀，這得算高升。
至於張無忌的父母……
那也不算很慘吧？
現在小說主角開局不都是得孤兒嗎？
彭小暢應該能夠接受。
不過《倚天》裡面最慘的——或許是郭襄？
風陵渡口一見楊過，從此眼裡再沒有別人，騎著小毛驢找了他一輩子，最後在峨眉山上剃度出家，青燈古佛了此殘生。
雖說創立峨眉派算是事業有成了吧？
但在感情上——一生未嫁。
不過這是《神鵰俠侶》留下的傷。
楊過欠的債，關他張無忌什麼事。
他的表情在想到郭襄的那一刻，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嘴角往下撇了半毫米，眼神飄向了窗外的方向。
這點變化只持續了不到零點五秒，但被彭小暢那雙經過特訓的眼睛捕捉了個正著。
他在顧平安臉上捕捉到了完全相同的訊號。
這個人在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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