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結束通話後，林文淵靠坐在椅背上，緊緊閉上眼睛。
周圍十分安靜，安靜地有些可怕。
林文淵太瞭解那個人了，瞭解到能從呼吸的節奏裡分辨出他的真實狀態。
他在怕。
那個在他面前從來都是運籌帷幄的人，那個他以為永遠不會在任何對手面前退縮的人，在面對顧平安的時候——怕了。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不回去。
林文淵緩緩睜開眼睛，看著眼前桌子上，那份準備了許久的《長安十二時辰》的影視開發計劃，心中升起了些許異樣的想法。
許楓徹底倒下了，但是，他會是下一個許楓嗎？
道不同不相為謀，這個圈裡，不是朋友，那就是敵人。
那個人必將與顧平安成為敵人。
而他自己呢？
他是沈淵放在佳行的另一顆棋子。
如果有一天對方需要再試探顧平安，他林文淵會不會成為下一個許楓？
他低頭看著那份《長安十二時辰》的計劃書，眼神逐漸變得複雜。
不管結局如何，顧平安贏了，他林文淵會成為下一個許楓，如果輸了，他還是那枚棋子，那枚生死都不由自己控制的棋子。
這種日子，他受夠了。
這份《長安十二時辰》的計劃書，是他在黑暗中摸索了很久之後，忽然看見的一道光。
如果他能繞開對方，如果他能以佳行總裁的身份，首接與顧平安達成合作……
到時候，他就不再是沈淵的棋子，他就不再需要等待對方的指令，不再需要恐懼被對方放棄。
他可以讓佳行成為自己的根基，可以讓自己的命運重新掌握在自己手裡。
他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對方在一次酒局上拍著他的肩膀說的話：“小林啊，做生意最重要的是看清風向。”
當時他以為這是一句前輩的提點，現在他忽然明白了。
他說的風向，從來不是市場的風向，而是他自己的風向。
他的風向往東，所有人就得往東。
但如果有一天，風向變了呢？
林文淵把那份計劃書拿起來，盯著封面上的字看了很久。
他拿起手機，沒有撥沈淵的號碼，而是翻到通訊錄裡的另一個名字，手指懸在螢幕上停了好幾秒。
那個人曾經是他的對手，是他去防備、去試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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