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語氣很輕，沒有哭，但是壓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她也不知道該如何描述自己的情緒。
有愧疚，有不安，也有一些她自己都說不清楚的東西。
她不是不知道許楓是什麼人，但她沒想到兩人之間，竟然會發展到這種程度。
如果不是她當初跟許楓翻臉，如果不是她非得找顧平安合作，許楓的矛頭就不會對準顧平安。
如果她沒有因為《鬼吹燈》的版權而把他捲進這場娛樂圈的腥風血雨裡，他也許還安安靜靜地待在魔都交大的教室裡，給那三個學生講十九世紀的通俗小說。
許楓就永遠不會認識他。
她手指無意識地繞著耳機線，一圈又一圈，和她平時在處理製片事務時的雷厲風行完全判若兩人。
“蜜姐……”顧平安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他的聲音很平靜，也很輕鬆，彷彿根本不在意這點小事似的。
“你覺得許楓這種人，會因為沒有你就不找別人麻煩嗎？他就是這種人，遲早要栽在誰手裡。只不過，恰好遇到了我而己。”
“你不找我合作，也會有別人找我合作；你不在佳行，也會有別人在佳行。”
“許楓恨的不是你，他恨的是任何不聽他話的人。”
“這不是你的錯，這是他的宿命。”
楊蜜再次沉默了很久。
她緩緩把耳機線從手指上解下來，靠在椅背上，看著片場頭頂那些刺眼的燈光，然後把那口憋了許久的濁氣從胸腔裡緩緩吐出去。
“行，那我不矯情了。說正事——《鬼吹燈》拍攝進度挺好，但是我有些擔心……”
“擔心什麼？”
“我聽說《福爾摩斯》的影視劇正在籌備中，你說，會不會撞上了？”
《鬼吹燈》因為國外的爆火，再加上顧平安身份的暴露，將這部劇帶上了不屬於它本身的高度。
現在這部劇可不僅僅是她從佳行出來後的第一部作品，更是顧平安的第一部小說改編劇。
她很擔心因為自己的緣故，影響到了顧平安的口碑。
“蜜姐，你是不是在開玩笑？”顧平安的語氣中滿是驚訝。
“什麼玩笑？我是認真的好嗎？”楊蜜覺得顧平安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這部作品的重要性。
“你是不是想太多了？”顧平安的聲音繼續傳來，聲音中隱約還帶著一絲笑意，“人家《福爾摩斯》那邊現在也還沒開拍呢，你這《鬼吹燈》先管好自己就行。真要對上，那也得是同體量的IP才叫對上，要擔心也是《天龍八部》擔心。你一個小製作操什麼國際大片的心。”
楊蜜眉毛一挑，下意識想反駁“小製作”。
《鬼吹燈》的投資在國產劇裡己經算一線配置了，但轉念一想，跟《福爾摩斯》比，似乎真算不得什麼。
雖然《鬼吹燈》因為意外的緣故在國外爆火了一下，但是《福爾摩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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