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顧平安推門進來，沈淵既沒有起身，只是微微抬起頭，嘴角浮起一個極其淡的笑容，抬手指了指對面的空位，輕聲說道：“顧教授，請坐。”
他的聲音不高，但很有分量。
顧平安也沒有客氣，拉開椅子坐下。
沈淵也沒有說話，見顧平安坐下後，他便將注意力集中在面前擺著一套紫砂茶具上。
壺身油亮，一看就是養了很多年的老物件。
這會兒他正在不緊不慢地分茶，動作流暢而從容。
溫壺、投茶、注水、出湯……
每一步都十分熟練。
配合上他身上那股久居上位帶來的氣勢，隱隱讓人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不過對一般人來說或許有用，但顧平安根本就懶得理他。
這就有壓力了？
想當年他才二十剛出頭，第一次同時面對兩位首長，都能淡定地憋著一股尿，連續聊了兩個小時，這才哪到哪？
至於這尿意是怎麼來的，就別管那麼多了。
你就說憋沒憋住吧？
至於眼前這個老狐狸，也就放在娛樂圈能嚇唬嚇唬人，真要是放在那些實體企業中，他算得了老幾？
跟誰裝大佬呢。
沈淵將第一泡茶湯注入公道杯，再分到兩隻薄胎品茗杯中，將一杯輕輕推到顧平安面前。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這茶……一般。
他隨意打量了一圈房間。
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畫工不俗。
角落裡立著一隻青銅香爐，爐身泛著暗沉沉的綠鏽，一看就是真東西。
竹簾半卷，午後的陽光從縫隙裡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排平行的條紋。
安靜，雅緻，每一件器物都在不經意間散發著昂貴的味道。
“這地方倒是不錯呢。”顧平安收回目光，淡淡地笑道。
沈淵笑了笑，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這地方我買下來專門跟朋友喝喝茶聊聊天，圖個清靜。顧教授要是喜歡，可以帶朋友常來。竹簾後面還有一間琴室，收藏了幾把老琴，品相都不錯。”
他把茶杯放下來，語氣隨意，彷彿只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顧平安聳聳肩：“還是算了吧，這地方看起來消費就不便宜，我可消費不起。我就是個教書的，工資一個月就那麼點，這種地方來一次怕是要把下個月的飯錢都搭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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