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把茶杯放回桌上，也不急著勸，只輕輕嘆了口氣：“你不想幹，我理解。可你想過沒有，你現在在魔都作協主席這個位置上，底下的人是怎麼看你的？”
顧平安沒說話。
陳崇文繼續道：“你掛個主席的名，一年到頭去過幾次？開過幾次會？批過幾個檔案？人家地方作協寫材料、辦活動、帶新人，忙得腳不沾地，你顧大主席面都不露。時間長了，誰沒點意見？”
他頓了頓，若有若無地掃了顧平安一眼：“那些話我替你擋了不止一回兩回了。”
“現在上面提你當全國副主席，不是因為你做得好，是因為你繼續掛著魔都作協主席的名號，兩邊都難受。不如把你轉到這個全國作協的副主席上來。”
“你別看著名頭更大，但是不用做事啊！”
顧平安沒接話，端著茶杯沉默了幾秒。
他忽然抬起眼：“那要不我辭職得了。無事一身輕，大家都省心。”
陳崇文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辭職？”陳崇文的聲音都拔高了一點，“你辭了，作協怎麼辦？你現在可是華國文壇的代表人物，少了你的作協，那還是作協嗎？”
顧平安有些哭笑不得：“陳叔，您這也太抬舉我了。作協少了我一個，照樣開會，照樣發通知，照樣有人寫材料。地球離了誰不轉啊。”
陳崇文連連擺手：“別人是別人，你不行。你往那兒一坐，那就是文學的臉面。你要還認我這個陳叔，這件事不用提了。”
顧平安嘴角一撇。
老爺子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自然也不可能走了。
陳崇文似乎怕顧平安再提辭職，趕緊又補了一句：“行了，別想那些有的沒的。就當幫陳叔一個忙，也幫這一大攤子人一個忙。”
顧平安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麼。
陳崇文補充了一句：“其實說白了，副主席有好幾個呢，你就是去當個虛職，不管事，還堵了人家的嘴。兩全其美，何樂而不為呢？”
顧平安嘴角動了動：“虛職？”
陳崇文見狀，嘴角微微勾起，語氣又放軟了不少：“是啊。你在魔都，不用坐班，不用管事，連會都不用怎麼開。就是每年大會露個面，當塊招牌，別讓人說作協把最會寫書的人晾在一邊。”
顧平安沒有接話，但神色明顯鬆了幾分。
陳崇文又補了一句：“說來說去，就是給你換個清靜。魔都那邊你不用再管了，帝都這邊你也不用管。只有一點，名頭得接。”
顧平安眉頭微微皺起，腦海中瘋狂思考起這件事的利弊。
如果真像陳崇文所說，那麼他確實沒有拒絕的理由。
陳崇文也不催，只端著茶杯慢慢喝，神情篤定得很。
過了好一會兒，顧平安才說道：“要真像您說的，只掛牌不幹活，那可以。”
陳崇文一拍桌面：“好！爽快！我就知道你會答應。”
顧平安被他這一下拍得眼皮一跳，心裡隱隱覺得哪兒不對。
“你放心，就是一個虛職，沒啥事的。”陳崇文笑眯眯地給他添了茶，一邊把話頭轉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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