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玩意兒啊。”他小聲地抱怨了一句。
周馳是娛記出身。
正經影視週刊待過,給入口網站寫過專欄,後來轉到現在的平臺做影片口。
他跑過電影首映,蹲過頂流機場,也混進過幾場釋出會冒充攝影。明星離婚、頂流塌房、劇組打架,什麼熱鬧他沒見過。
可前兩天接到工單時,他還以為自己眼睛花了——全國作協大會。
編輯部給的理由是“文化條口臨時缺人,你過去頂一下”。
他不是沒反抗過,但主編就回一句:“隨便拍點,回來發條簡訊就成。”
周馳忍不住嘆了口氣。
這種會,一拍就是西天。
而且通篇都是領導念稿,代表鼓掌。
真去了,能拍到什麼?
幾個頭髮花白的老作家在門口合影,最年輕的那個看著也夠當他叔了。
可抱怨歸抱怨,這檔子活又非得做不可。
還好,今天到了之後,發現來的同行還不少。
幾個以前跑文化口的記者正聚在簽到臺旁邊的角落裡聊天,煙沒敢抽,就端著一次性紙杯,臉上是和周馳差不多的疲憊。
周馳走過去,剛把相機包往地上一擱,一個戴眼鏡的瘦高個就衝他抬了抬下巴:“周哥,你也被攆來了?”
周馳苦笑:“主編說文化口沒人了。”
瘦高個“嗐”了一聲,臉上也露出些許無奈:“都這麼說。這會也不知道有什麼好拍的?發個九宮圖都挑不出九張完全不同的圖來……。”
旁邊一個女記者插話:“別九張了,能湊出三張能用的就不錯。你拍來拍去,就那幾個領導,前年跟去年的照片疊一起都分不清是哪一年。”
周馳蹲下去調鏡頭,嘴裡跟著搭話:“我出門前看了一眼熱搜,今天這作協大會不是在榜上掛著呢嗎?聽說要搞改革,還有什麼獎,熱度不是挺高?”
他話音剛落,旁邊幾個記者都笑了。
瘦高個笑得最厲害,眼鏡都往下滑了半截:“周哥,你也是做媒體的,你還信那個?”
周馳沒說話。
瘦高個壓低聲音:“那都是官方放出來的話題。作協大會啊,再沒熱度,也得給你在榜上頂兩天。誰敢壓?上面點了名的。可你真以為年輕人會關心一群老頭開會?別天真了,今天這首播,能有幾百人看就燒高香了。”
周馳把相機開機,對著會場門口隨手拍了兩張,發現畫面實在灰得厲害。
天陰,人的衣服也深,旗子是藍的,門是灰的,整個取景框裡找不出一點亮色。
他正想換個機位,旁邊一個剛來的實習記者小聲接了一句:“可是我看網上討論顧平安的人挺多的啊。說他今天也會來。”
瘦高個翻了個白眼:“顧平安來了又怎麼樣?他再火,也就是露個臉。這種會他還能給你跳出個花來不成?頂多拍到他坐在那發呆,回去發個圖,標題寫‘顧平安出席作協大會’,蹭一波熱搜。你還真當能拍出什麼大新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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