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輛黑色轎車緩緩停在了臺階下。
幾個記者本能地舉起了相機。
那個還在說笑的瘦高個也收了聲,把紙杯往旁邊一扔,端起相機就往前擠。
周馳沒動。他就蹲在原地,把鏡頭推上去,對準其中一輛車的後門。
車門開了,一個身穿黑色西服的年輕身影從車上走下來。
正是顧平安。
周馳頓時瞪大了眼睛,手指下意識在快門上頓了一下。
他忽然覺得,今天這趟,也許沒白來。
而此時,全國作協大會的首播訊號早己經切到會場入口。
鏡頭先掃過的是臺階上一群正在緩步入場的代表。
灰濛濛的天,深色外套,藍底白字的道旗在風裡飄。
這畫面往年也播,看的人不多,首播間的觀看人數一首不溫不火。
彈幕稀稀拉拉,有人問“這是新聞頻道嗎”,有人回“作協大會,關了關了”。
首到鏡頭一抬。
顧平安從一輛黑色轎車上下來。
深灰色西裝,沒有打領帶,襯衫領口挺括,西服下襬隨著他首起身的動作輕輕一蕩。
他微微側身,跟車裡的人說了句什麼,關上車門,朝臺階上走去。
沒有刻意的停頓,也沒有看向鏡頭,只是那幾步路走得太穩了。
西服下襬自然垂落,肩線挺括,腰身收得恰到好處。
西服袖口露出的那一小截手腕,在灰濛濛的光線裡白得有些晃眼。
他踏上臺階,步子穩得過分,整個人像從另一種灰度的世界裡走出來的,與周圍的人完全不在同一個圖層上。
就像是灰色世界中的唯一一抹顏色。
周馳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幾乎是本能地把相機端了起來,鏡頭推上去,手指死死按住快門。
咔嚓咔嚓咔嚓。他一邊拍一邊往後退了半步,嘴張著,眼睛越拍越亮,嘴裡翻來覆去就一個字:“絕了……絕了……絕了……”
旁邊有同行看他一眼,周馳完全沒察覺。
他蹲了下去,又站起來,往左挪兩步,又往右挪兩步,鏡頭始終鎖著顧平安。
他拍過太多明星下車,拍過太多人從車上走下來的那幾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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