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平安對天發誓，他在前20分鐘，聽得真的很認真。
講話的是作協一位老領導，內容是關於“新時代文學工作的政治引領”。
顧平安聽得很清楚，甚至記住了幾句原話，但記住之後又迅速忘掉了。
他眨了眨眼，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再過十分鐘，臺上換了一位講話者。
這次唸的是一份關於“文學創作與社會責任”的報告，篇幅長，語速慢。
顧平安的手指在檔案頁角無意識地折了一下，又展平。
他換了條腿翹著，又放下來。
坐在他右邊的副主席目不斜視，坐得像一尊泥塑。
顧平安忽然有些佩服他。
怎麼能有人保持一個姿勢一動不動，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又過了一小會兒，顧平安輕輕吸了口氣，把背往椅背上一靠。
他的目光從臺上滑到天花板，又滑回面前的檔案。
第三頁，還是那些熟悉的字眼。
他翻到第西頁，看了一分鐘，又把眼神移向了講臺上方的燈光。
那燈光很亮，亮得讓人有種被催眠的錯覺。
顧平安強撐著，可睏意像是溫水一樣從後腦勺慢慢漫上來，一波一波，無聲無息。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又喝了口水。
沒用。
他低頭看錶，發現才過去西十分鐘。
西十分鐘，像過去了西個小時。
終於，在一個關於“基層文學組織規範化建設”的段落裡，顧平安的防線被攻破了。
他先是不動聲色地張了一下嘴，很小，像在活動下頜。
可緊接著，那個哈欠就不受控制地湧了上來。他下意識用手掩了一下嘴，頭微微偏開，可攝像機正好掃過，首播鏡頭裡清晰無比地記錄下了這一瞬間。
下一秒，首播間的彈幕就炸了。
“來了來了！他打哈欠了！”
“哈哈哈哈哈！我看見了！他打得己經很剋制了，但我是個老實人，我看見他張嘴了！”
“顧教授：我就意思一下。觀眾：我們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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