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荒古神域內的時間流速……三年。
一千多個日夜。
柳如煙不願，更不敢賭。
賭顧塵的感情會不會被時間磨損，賭他會不會遇到……別的人。
這個念頭讓柳如煙心臟微微抽搐。
但她隨即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不，不是不信他。
顧塵的心性，她比誰都清楚。
認定了，便是生生世世。
就像前世她那般待顧塵，臨終時他眼中依然只有柳如煙。
柳如煙怕的，是孤獨本身。是夜深人靜時身側空蕩蕩的冰涼，是噩夢中驚醒無人可擁的恐慌，是習慣了有顧塵氣息縈繞的每個角落，忽然變得陌生而空曠。
“沒有顧塵抱著……睡不著。”
柳如煙將臉埋進枕頭，聲音悶悶的，透著一絲罕見的、只屬於顧塵的委屈。
枕頭散發出日芒曬過的乾燥氣息，還有一絲極淡的、屬於顧塵的清冽味道。
那是顧塵慣用的鬚後水，用真氣改良過的。
顧塵說這東西很普通，柳如煙卻上了癮。
柳如煙閉上眼，開始刻意調整呼吸，運轉起玄冰神體的基礎心法。
這是顧塵在這西天給柳如煙整理的心法，不算功法，因為不能突破境界也沒有什麼術法招式。
微弱卻精純的冰屬效能量在經脈中緩緩流動，修復著戰鬥的損耗，也安撫著柳如煙翻騰的心緒。
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勾勒出荒古神域可能的景象：亙古的荒原，巍峨的神殿，猙獰的異獸，還有……顧塵戰鬥時的身影。
“一定要平安。”柳如煙無聲呢喃，指尖無意識揪緊了床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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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德·赫爾曼的童年沒有神話，只有針管、汙濁的鈔票和出租屋角落裡蟑螂的悉索聲。
父親把工資變成一縷縷吸入肺腑的青煙，母親把身體變成一張張皺巴巴的零錢。
十一歲生日那天，他對著漏水的天花板問：“神啊，如果存在，為什麼允許這樣的人生？”
天花板只滴下了一滴水，砸在他額頭上，冰冷，嘲諷。
所以他用枕頭回答了父母，用從廚房偷來的刀完成了儀式。
血很熱，和他想象中神該有的溫度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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