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歐，拉格納古堡。
夜風從峽灣灌進來，吹動塔樓頂上的旗幟。旗面上繡著金色巨龍，爪握雷霆之槍，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六個人。拉格納長老院最後的六名長老。坐在主位上的老者鬚髮皆白，左眼覆著一片黑色的眼罩，眼罩邊緣刻著細密的符文。他是奧丁森的叔父，也是長老院目前最年長的成員。
他面前攤著一卷羊皮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燭火映在他臉上，把他的皺紋照得很深。
“派去荒古神域的人，全部失聯了。奧丁森死了，拉克絲也失蹤了。十二名聖堂騎士，二十名神諭者，一個都沒回來。”
“居然被殺了。”坐在他對面的長老放下酒杯，“我們留在那些礦石上的能量標記己經全部失效，有人在藍星那邊清理了標記。”
“能清理標記的人，不多。”
“不多，但也不少。關鍵是，對方既然能清理標記，就說明他們知道標記的存在。他們拿到了礦石，分析過礦石的成分，找到了標記的痕跡，然後用某種手段抹除了它。不是意外，是有意為之。”
白髮老者沉默了片刻。他伸手翻開羊皮紙，露出下面壓著的一小塊銀灰色礦石碎片。
碎片表面光滑，邊緣整齊，像是被某種高溫工具切割下來的。他在碎片旁邊放下一隻木質圓盤，圓盤表面刻著細密的紋路。他注入一絲魔力，圓盤亮了起來，散發出微弱的光。
“能量標記確實被清除得比較乾淨，那種頻率的殘留訊號己經完全消失了。施術者對能量標記的理解很深，不像是第一次接觸這種符文體系。”
“會不會是顧塵乾的？有聖堂騎士生前提交的報告中，提到過這個人。說他是柳如煙的丈夫，在荒古神域裡造成了不少影響。”
“有可能。但沒有確鑿證據之前，不要輕易下結論。藍星那邊的勢力不止他一個。戰部靈科院也在研究荒古神域的材料，他們的技術能力不弱。”
坐在末席的長老手指敲了敲桌面。
“那就不等了。與其坐在這裡猜測是誰幹的，不如首接派人去藍星確認。我這邊還有三個聖堂騎士可以調動，他們在北歐這邊閒著也是閒著。讓他們去雲海市走一趟，查清楚是誰動的手腳，查清楚之後就回來。”
白髮老者沉默了很長時間。燭火在他眼罩邊緣的符文上跳動，映出一片忽明忽暗的光。
“可以，但是不要輕舉妄動，如果真的是顧塵的話，你們的任務就只是確認他的動向。確認之後立刻回報，不要打草驚蛇，他太過於強大了。”
“明白。”
密室裡安靜了片刻。白髮老者把羊皮紙捲起來，放進一隻鐵盒裡，扣好鎖釦，再用封鎖魔法上了一道加固層。
“還有一件事，拉克絲的至尊神瞳是我們拉格納一族千年以來最強的魔眼。如果她還活著，她的去向比任何情報都重要。必須優先尋找拉克絲的下落。”
六個人依次站起來。腳步聲在石板上漸漸遠去，密室的門在身後合攏。燭火在無風的房間裡晃了一下，然後重新穩定下來。
■■
同一時間，北歐某處沿海小鎮。
一間旅館的地下室裡，拉克絲·拉格納坐在一張鐵架床上。床單是灰白色的，邊緣磨損得起了毛邊。她低著頭，長髮垂落，遮住了大半張臉。
燈光從頭頂照下來，把她的影子投在身後斑駁的牆壁上。她的手指輕輕交握，指甲修剪得整齊，扣在手背上，指尖微微泛白。
她感知到了古堡那邊的能量波動。頻率和長老院使用的通訊符文一致。她沒有回應，只是安靜地坐著，看著地面上的裂紋延伸向牆壁的縫隙。
過了很久，她抬起頭，目光落在窗臺上的一小片灰影上。那片灰影的邊緣微微蠕動了一下，又恢復了平靜。
“彆著急，還不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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