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護法的聲音像被人掐住了喉嚨，戛然而止。
他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眼睛瞪得渾圓，瞳孔縮成了針尖。他的身體在發抖，不是冷的，是恐懼。那種被天敵盯上的、本能的、無法遏制的恐懼。
另外兩個護法己經癱坐在地上，連站都站不起來了。
顧塵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蕭天策。
蕭天策沒有看那尊虛影。他的眼睛只盯著顧塵，刀身上的龍紋己經亮到了極致，整柄刀在他手中震顫，發出野獸般的嘶鳴！
“那是什麼？”他問。
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鐵皮。
顧塵沒有回答。他身後的六道幽冥相緩緩抬起六隻手臂，六件法寶同時亮起灰白色的光芒。
蕭天策笑了。
那個笑容扭曲、瘋狂。
“不管是什麼，我今天都要把它劈碎！”
他雙手握刀，刀身上的龍紋忽然炸開，化作無數細小的血紅色光點，圍繞著他旋轉。那些光點越來越亮，越來越密，最終在他身後凝聚成一條巨大的血色龍影。
龍影盤踞在倉庫中央，龍頭低垂，龍眼緩慢微微睜開，死死盯著顧塵，極為壓迫。
“龍王拳最終式——龍神滅世！！”
蕭天策的聲音在倉庫裡迴盪，低沉、沙啞。
他踏前一步，刀與龍影同時動了。刀光如血，龍影如山，兩者在半空中合二為一，化作一道鋪天蓋地的血色洪流，向顧塵碾壓過來。
地面在洪流面前碎裂，空氣在洪流面前燃燒，連光線都在洪流面前彎曲。
整座倉庫在顫抖，鐵皮屋頂被氣浪掀飛，露出灰濛濛的天空。
顧塵身後的六道幽冥相也動了。
哭喪棒揮出，招魂幡展開，鎖魂鏈激射，滅魂釘破空，噬心鈴搖響，破魄鏡轉動。六件法寶同時發動，灰白色的死氣與血紅色的洪流在半空中碰撞。
沒有巨響。沒有爆炸。只有一種讓人牙酸的、持續的、金屬被慢慢撕裂的聲音。
灰白色的死氣與血紅色的洪流在倉庫中央對峙，互相侵蝕，互相消解。
地面在兩者交界處化為齏粉，空氣在兩者交界處扭曲變形，連時間都彷彿在這一刻停滯了！
蕭天策的嘴角溢位鮮血，但他的眼睛越來越亮。
龍影在他身後發出不甘的嘶吼，龍身上的鱗片一片片炸裂，炸裂後又重新凝聚，凝聚後又再次炸裂。
每一次炸裂，龍影都會縮小一分，但光芒卻會亮一分。
他在燃燒自己。
顧塵看出來了。蕭天策在用生命催動這一刀，每一秒都在消耗自己的氣血、真元、甚至靈魂。龍影每一次炸裂重生，他的頭髮就會白一絲，眼窩就會深一分，臉頰就會瘦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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