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裡的血腥氣尚未散盡。
蕭天策趴在地上，額頭貼著冰冷的水泥地，花白的頭髮散落在灰塵裡。
他的手指微微蜷曲，指尖己經冰涼，指甲縫裡嵌著乾涸的血跡和泥土。
三大護法跪在他身邊，白虎低著頭，雙拳撐地，指甲掐進水泥地面的裂縫裡，裂縫邊緣滲出細碎的粉末。
玄武站在稍遠處，背脊挺首，但握刀的手在發抖，刀鞘磕在地面的碎石上，發出細碎的、不間斷的聲響。
朱雀傷未痊癒，綁帶從衣領下露出一角，白色紗布邊緣己經泛黃，她跪在蕭天策頭側，伸手合上他的眼睛。
那雙眼還沒有完全閉上，上眼皮覆下去，下眼皮還留著一線縫隙，露出一線渾濁的眼白。
白虎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沙啞道：“龍王……隕落了。”
朱雀的手指停在蕭天策的眼皮上，沒有動。
她看著那張消瘦的、佈滿皺紋的臉，看著那花白的頭髮和凹陷的太陽穴，忽然覺得不認識了。
這不是她效忠的那個人。
那個人一人挑戰五個師姐，輸了爬起來繼續打，打完了笑著說“再來”。
那個人被九槍封印氣運，從雲端跌進泥裡，所有人都說他完了，他咬著牙從武尊爬到武聖，從武聖爬到武神。
那個人狂妄、暴躁、不可一世，但從來不認輸！
他不認輸的。
朱雀的手指終於落下，合上了那雙眼。
白虎站起身，膝蓋上沾滿了灰塵和碎石屑。他走到倉庫門口，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色。
“顧塵。”他說出這個名字時，牙齒咬得咯咯響，“龍王與他公平一戰，他殺了龍王。”
玄武抬起頭，眼睛是紅的，但臉上沒有淚痕。
“他留了手。龍王是燃燒自己之後力竭而亡的。”
白虎猛地轉身，眼睛瞪得渾圓：“你替他說話？”
“我說的是事實。”玄武的聲音很平，“龍王燃燒自己的時候，顧塵完全可以趁勢擊殺。他沒有。他等龍王出完最後一招，才鎮殺。那是公平一戰後的鎮殺，不是偷襲，不是暗算。”
白虎的拳頭握緊了，指節發白：“那又怎樣？龍王死了！”
“我知道。”玄武低下頭，“龍王死了。”
倉庫裡安靜下來。
風從破損的屋頂灌進來，捲起地上的灰塵和碎屑，在三人之間打轉。
朱雀站起身，綁帶下的傷口被牽動，她皺了一下眉頭，但沒有出聲。
“秋冬護法呢？”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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