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是柳如煙加的雲紋。
顧塵在他們眼中動作緩慢,神態平和,與任何一位底層雜役別無二致。
窺探者看了半晌,看不出絲毫高手風範,只得悻悻離去。
但他們記住了。
火工院有個雜役,惹不得!
……
內門,樑子昂的精舍。
茶己涼透,湯色暗沉。樑子昂坐在紫檀木椅中,面沉如水,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桌面。每一聲輕響,都讓躬身立在一旁的隨從心臟緊縮一分。
“一瓢水。”樑子昂緩緩重複,語氣聽不出喜怒,“陳忠強武尊初期的修為,護體真氣紙糊的一般……你看清了?真是冰針?”
“千、千真萬確,梁師兄!”隨從額角冒汗,“陳忠強親口所言,那冰針襲來,他只覺眼前藍光一閃,周身真氣便滯澀凝固,動彈不得!針上寒氣詭異,非尋常冰系功法可比!”
樑子昂沉默。
良久,他起身走至窗邊。
窗外,三顆碩大的藍月緩緩輪轉,幽冷月光潑灑進來,將他半邊臉照得明明滅滅。
“黃階下品天賦的雜役?”樑子昂低笑一聲,笑聲裡滿是寒意,“能隨手凝水成針,瞬封武尊……這般手段,豈是散修野路子能有的?”
他轉身,目光如淬毒的釘子,釘在隨從臉上:“去查!動用所有能用的渠道,我要知道他究竟從何處來,師承哪方勢力,混進我太初聖地,潛入這荒古神域,究竟想圖謀什麼!”
“是!”隨從如蒙大赦,慌忙退下。
樑子昂坐回椅中,端起那杯冷茶,一飲而盡。冰涼的液體滑入喉管,卻澆不滅心頭竄起的火。
“顧塵……”他指尖摩挲著光滑的杯壁,眼神陰鷙,“不管你是過江龍還是下山虎,在這太初聖地的一畝三分地,是龍,你得給我盤著;是虎,也得給我臥著!”
……
火工院。
顧塵做完每日的活計——御火燒完三大鍋熱水,隔空劈完堆積如山的硬木柴,御物斟滿十口大水缸時,夜色己濃。
三顆藍月高懸,灑下清輝如紗,籠罩著寂靜的院落。
他坐在冰涼的石墩上,端著一碗照得見人影的稀粥,小口啜飲。米粒寥寥,湯水清澈,他卻喝得認真。
這讓顧塵想到了小時候跟在九槍身邊去九槍山秘境打獵的日子。
趙鐵柱蹲在對面,捧著同樣的粥碗,食不知味。
他偷偷瞄著顧塵,眼神複雜。
這幾日所見,早己顛覆了他對這“黃階下品同門”的認知。
那不是雜役該有的手段,甚至不像外門弟子能使出的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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