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門,此刻在他眼裡,彷彿有千斤重。
敲下去,就是低頭,就是認輸。
他高育良,在漢東政壇縱橫多年,何曾這樣過?
就在他猶豫不決,內心無比煎熬的時候,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高書記?”
高育良渾身一震,猛地回過頭。
是白景文,沙瑞金的大秘。他正端著一個空茶杯,看樣子是準備去續水,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疑問。
“高書記,您找沙書記有什麼事情嗎?”白景文微笑著問道,眼神卻不經意地掃過高育良那隻懸在半空、未來得及放下的手。
高育良的臉“刷”地一下紅了。
那種感覺,就像一個準備偷東西的小賊,被主人當場抓了個正著,尷尬、羞恥,無地自容。
他怎麼好意思給白景文說實話?難道說,我準備找沙書記坦白我的問題,但走到門口又慫了?
他那點可憐的自尊心,瞬間佔了上風。
“哦……沒什麼,沒什麼。”高育良強裝鎮定,放下了手,努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我……我就是隨便走走,活動活動筋骨。坐久了,腰有點不舒服。”
他說著,還煞有介事地捶了捶自己的後腰。
白景文臉上的笑容不變,眼神里卻閃過一絲瞭然。他沒有戳破,只是點了點頭:“那您多注意身體。如果您有事,我等下幫您通報。”
“不用了,不用了。”高育良連忙擺手,像是要逃離這個讓他窒息的地方,“我先回去了,沒什麼要緊事。”
說完,他幾乎是落荒而逃般,轉身快步離去。那背影,帶著幾分倉皇,幾分狼狽,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從容與儒雅。
白景文站在原地,看著高育良遠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笑了笑,然後才轉身走進了茶水間。
而此刻,就在二樓的窗邊,沙瑞金端著茶杯,將樓下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
他看著高育良在自己辦公室門口徘徊,看著他抬手又放下,看著他被白景文撞破後的尷尬與倉皇。
沙瑞金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
高育良,你這隻老狐狸,終究還是放不下你那點可憐的驕傲啊。
不過,沒關係。
他知道,高育良今天不來,明天也一定會來。他己經在這隻狐狸的必經之路上,設下了一個他無法拒絕的陷阱。
現在,就等另一隻兔子,撞上另一張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