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牙切齒地說著,這些天因為漢東油氣集團被查而憋的一肚子火,似乎找到了一個絕佳的宣洩口。
然而,電話那頭的趙曉惠,卻並沒有像他預想的那樣興奮,反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姐?二姐?你怎麼不說話?”趙瑞龍有些奇怪。
“瑞龍,你是不是瘋了?”趙曉惠的聲音突然變得無比冰冷,“趙瑞龍,你敢亂來,我打斷你的腿!”
“啊?”趙瑞龍愣住了,“姐,你……你什麼意思?這可是絕好的機會啊!首接搞死他不好嗎?一勞永逸啊!”
“你懂什麼!”趙曉惠的語氣裡充滿了恨鐵不成鋼的怒氣,“我問你,鍾家是什麼人家?鍾小艾的父親鍾正國是什麼級別的人物?你把這種醜聞捅出去,你以為只是讓侯亮平和他老婆丟臉那麼簡單嗎?”
趙瑞龍被問得一懵,下意識地反駁道:“那……那不然呢?他侯亮平敢搞我們,我們就不能搞他?他讓我們不好過,我們就讓他更不好過!”
“愚蠢!”趙曉惠毫不客氣地罵道,“你這是殺敵八百,自損一千!我告訴你,你如果真把這些東西捅出去,鍾家的臉面是會受損,但他們絕對不會倒下!鍾家能量有多大,你根本想象不到!他們會動用一切力量,把這個醜聞壓下去,然後,他們會把所有的怒火,都發洩到我們趙家身上!”
“到時候,就不是一個侯亮平在查我們了,而是整個鍾家,甚至更高層面的力量,對我們趙家進行毀滅性的報復!你以為爸現在的位置還能保得住我們嗎?你這是想讓我們整個趙家,都給侯亮平一個人陪葬!”
趙曉惠的一番話,如同一盆冰水,從頭到腳澆在了趙瑞龍的身上,讓他瞬間清醒了過來。
他額頭上冒出了冷汗。是啊,他光想著報復的快感,卻忘了對方的背景。鍾家,那可是真正的京城世家,是連他父親趙立春都要忌憚三分的存在。如果真的把對方逼到了魚死網破的地步,趙家的下場,恐怕會比現在慘烈一百倍。
“那……那姐,你說怎麼辦?”趙瑞龍的聲音都有些發顫了,“難道我們花了這麼多錢,這東西咱們總不能白花錢買來當廢紙看吧?劉新建那邊還被他堵著呢!放著不用了?”
“誰說不用?”電話那頭的趙曉惠冷笑一聲,“這麼好的東西,當然要用。但是,不能像你那麼用。原子彈的威力,在於它在發射架上的時候,而不是爆炸之後。一旦爆炸,就是玉石俱焚。”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裡透出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冷靜和算計。
“我們不捅出去,但是,我們可以讓侯亮平自己知道,他的命門,己經握在了我們手裡。”
“你的意思是……敲詐他?”趙瑞龍腦子轉得也很快。
“敲詐?太低階了。”趙曉惠不屑地說道,“我們要的,是讓他為我們所用。”
她緩緩地說出了自己的計劃,聲音不大,卻讓趙瑞龍聽得心驚肉跳。
“你馬上,找一個絕對可靠的渠道,把這些照片和聊天記錄,匿名地,發一小部分給侯亮平。不要多,點到為止,讓他知道我們手裡有貨就行。”
“然後呢?”
“然後,就看他的反應了。”趙曉惠的聲音變得幽深起來,“你想想,侯亮平這種人,最看重的是什麼?是他的政治前途,是他那個清正廉潔的好名聲!他現在之所以能在漢東這麼囂張,連季昌明都不放在眼裡,不就是仗著他老婆鍾小艾的背景嗎?他如果是個聰明人,就應該知道該怎麼做。他現在在漢東查劉新建,查得那麼兇,讓他停下來,不過分吧?他要是敢不停,我們就把剩下的料,一步一步地放出去。先是發給鍾小艾,再是發給中紀委,最後再公之於眾。如果鍾小艾知道了他乾的這些醜事,你覺得鍾小艾會放過他嗎?鍾家會放過他嗎?”
“高!二姐,你這招實在是高!”趙瑞龍恍然大悟,忍不住拍案叫絕。
公開引爆,是同歸於盡。而秘密威脅,則是把對方變成了自己手裡的提線木偶!
趙曉惠繼續說道:“這還只是第一步。如果他肯聽話,終止對劉新建的調查,那我們就可以進行第二步。他不是反貪局的副檢察長嗎?這麼好的一個位置,如果能變成我們安插在沙瑞金身邊的一顆釘子,一個眼線,你說,這價值,比扳倒他本人,是不是要大得多?”
趙瑞龍聽得熱血沸騰,滿臉興奮:“妙啊!這招太毒了!咱們不僅能保住劉新建,還能在沙瑞金身邊安插一個眼線!侯亮平這孫子,為了保住自己的烏紗帽和家庭,肯定得乖乖聽咱們的話!到時候,他就是咱們手裡的一條狗!讓他咬誰他咬誰!”
“這叫物盡其用。”趙曉惠冷冷地說,“只要他上了咱們的賊船,以後就由不得他了。他乾的那些髒事兒,全都在咱們手裡捏著。他敢不聽話,咱們隨時能讓他死無葬身之地。他只能一步步滑向咱們這邊。”
“我明白了,二姐!我全明白了!”趙瑞龍激動地說道,“我馬上就去辦!這孫子現在正堵在軍區醫院門口呢,我估計他這會兒正得意呢。”
“記住,要快,也要乾淨。”趙曉惠最後叮囑了一句,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