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是我，陳海！”門外，傳來陳海焦急的聲音，“你沒事吧？把自己一個人關在裡面這麼久，我有點不放心。”
說著，不等侯亮平回答，陳海己經推門走了進來。
當他看到侯亮平那副失魂落魄、滿頭虛汗的樣子時，著實嚇了一跳。
“猴子，你這……這是怎麼了？”陳海快步上前，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關切地問道，“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陳海的關心，像一根針，狠狠地刺痛了侯亮死寂的心。
但他臉上，卻不能表現出分毫。
他順勢靠在陳海的身上，一隻手捂著自己的胃部，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沒事……老毛病了……可能是急性胃炎犯了，剛才疼得厲害。”
他借坡下驢，為自己的失態，找到了一個完美的藉口。
“胃炎？那還等什麼？趕緊去醫院啊！”陳海說著就要去扶他。
“不用。”侯亮平擺了擺手，推開陳海，掙扎著站首了身體。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剛剛經歷了一場巨大的病痛折磨，然後話鋒一轉，用一種無比凝重的語氣說道：“海子，你來得正好。我剛才……雖然胃疼，但腦子沒停。我把從審計廳調來的那些賬目，又重新梳理了一遍。”
他一邊說，一邊搖搖晃晃地走到辦公桌前，裝作費力地拿起一份檔案。
“然後呢？”陳海一聽他談起案子，立刻把他的“病情”拋到了腦後。
侯亮平抬起頭，看著陳海，眼中充滿了“沉痛”和“無奈”。
他緩緩地，一字一頓地說道：“海子，我不得不告訴你一個壞訊息。我們……可能搞錯了。”
“搞錯了？什麼搞錯了？”陳海一頭霧水。
侯亮平將手裡的檔案，重重地拍在桌子上，用一種帶著幾分懊惱和自責的語氣說道：
“我們手上關於劉新建轉移那七個億公款的證據鏈，存在重大的法律瑕疵！”
“什麼？！”
陳海聽到“重大法律瑕疵”這幾個字，整個人都懵了，眼珠子瞪得溜圓。
“猴子，你……你沒發燒說胡話吧？瑕疵？什麼瑕疵？那七個億的資金流水，不是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嗎？周正他們熬了三個通宵，從三十多個賬戶裡把這條線給捋了出來，最後全都指向了那個英屬維爾京群島的殼公司！這怎麼會有瑕疵？”
陳海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好幾個分貝，他覺得侯亮平今天實在是太奇怪了，說的話也顛三倒西，完全不著邊際。
侯亮平看著他激動的樣子，心裡冷笑一聲，臉上卻露出了更加沉痛和專業的表情。他早就料到陳海會是這個反應，也早就準備好了一套無懈可擊的說辭。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桌上的檔案上重重地點了點，用一種教導的、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海子，你先冷靜下來，聽我給你分析。你說的沒錯，資金流水是清楚的，但問題就出在這個‘清楚’上！”
“你看看！”他翻開檔案，指著其中一頁，“這七個億，從漢東油氣集團的賬上劃出去，名目是什麼？是‘海外能源專案投資款’！雖然我們都知道這個專案是子虛烏有的，但在賬面上，它是合規的！所有的審批手續，一應俱全！”
“這能說明什麼？這說明劉新建做賬的手段非常高明！他從一開始，就給自己留好了後路！”
陳海皺著眉頭，反駁道：“賬面合規有什麼用？錢最終還不是被他給吞了！我們查到，那家殼公司的實際控制人，就是趙瑞龍！劉新建這是典型的官商勾結，侵吞國有資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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