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海的話字字誅心。劉新建坐在審訊椅上，臉色慘白，胸口劇烈起伏，呼吸急促。軍區拋棄他，竟然是因為沙瑞金親自發話。這個認知讓他引以為傲的保護傘碎了一地。但他可是劉新建，趙立春的大秘，漢東油氣集團的董事長。沙瑞金算什麼東西？空降來的外來戶，也敢動漢東的土霸王？老首長經營漢東幾十年，根基深不可測。只要咬死不認，沙瑞金也拿自己沒辦法。
“陳海，你少拿沙瑞金壓我！”劉新建豁然抬起頭，雙手重重拍在審訊桌的擋板上，手銬發出刺耳的金屬碰撞聲。“我是正廳級幹部！我是國企老總！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裡審我？”他瞪著眼，試圖在氣勢上壓倒對方。
陳海心中冷笑，都到了這步田地，還擺正廳級的譜。這幫貪官的腦回路真是奇葩，不見棺材不落淚。
陸亦可翻開面前的卷宗：“劉新建，收起你那套官威。這裡是檢察院反貪局一號審訊室，你現在的身份是犯罪嫌疑人。”
劉新建冷笑連連：“嫌疑人？你們有證據嗎？那些所謂的海外投資，全是集團黨委會集體決定的！符合商業邏輯，符合投資程式！”他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陳海盯著他，眼神冷硬：“七個多億的國有資產，透過三十七家空殼公司轉手，最後進了趙瑞龍實際控制的離岸賬戶。這叫符合商業邏輯？”
劉新建別過頭，閉上眼睛：“聽不懂你在說什麼。那都是底下人具體操作的，我只負責宏觀把控。”推卸責任，這是他早盤算好的對策，只要死不開口，沒人能拿他怎麼樣。
“劉新建，你真以為趙家能保你一輩子？”陳海手指敲擊著桌面，“趙立春己經退二線了。現在的漢東，不是他趙家可以為所欲為的地方。”
聽到老首長的名字，劉新建情緒變得異常激動。他猝然睜開眼，怒視前方：“你敢首呼老首長的名字！你算個什麼東西！沒有老首長，哪有漢東的今天？你們這是忘恩負義！是政治迫害！”他唾沫橫飛，聲嘶力竭地咆哮著，企圖用副中樞級幹部的招牌來震懾陳海。在他心裡，老首長就是天，是永遠的靠山。只要把這尊大佛搬出來，這幫地方上的小魚小蝦絕對不敢動他。
陳海看著這副癲狂的模樣，只覺得可笑：“拿一個退下來的老領導當擋箭牌，你也就這點出息了。”
周正在一旁做著筆錄，忍不住插嘴：“劉董事長，時代變了，別總活在過去的夢裡。”
劉新建氣得渾身發抖。這幫反貪局的走狗，平時見到自己哪個不是點頭哈腰。現在落魄了，連個小小的處長也敢對自己大呼小叫。虎落平陽被犬欺！
“你閉嘴！一個毛頭小子，輪得到你來教訓我？”他再次轉向陳海，態度更加囂張，“陳海，我把話撂這。今天你們怎麼把我抓進來的，明天就得怎麼把我送回去！老首長要是知道你們這麼對我，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陳海不為所動，翻開另一份檔案：“少廢話。交代你和山水集團的資金往來。還有你個人在澳門賭博輸掉的五千多萬，錢從哪來的？”
劉新建咬緊牙關，乾脆扭過頭去，看著牆面，拒絕回答任何問題。
審訊室內安靜下來，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劉新建的抗拒態度極其堅決，打定主意只要拖延下去，趙瑞龍一定會想辦法救他。想到這裡，他心裡多了一份底氣。
“我什麼都不知道。你們這是逼供！我要向中央申訴！”他開始胡攪蠻纏。
陸亦可厲聲呵斥：“劉新建，端正你的態度！這裡沒人逼你，證據都在這擺著！”
劉新建突然站起身，椅子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他雙眼通紅，神態瘋狂：“你們就是想搞死我！想拿我當突破口去搞老首長！我告訴你們，門都沒有！”
他用力用頭撞向面前的鐵柵欄。砰的一聲悶響，劇痛從額頭傳來，溫熱的液體模糊了視線。他是真用了力氣，為了活命，這點苦算什麼。只要能把事情鬧大，驚動省委，甚至驚動中央，趙家就有理由插手，把他從反貪局撈出去。這叫置之死地而後生。
劉新建額頭滲出鮮血。周正嚇了一跳，趕緊衝上去按住他：“你幹什麼！”這可是正廳級，真死在這兒麻煩就大了。
劉新建拼命掙扎，嘴裡大喊大叫：“你們逼死我了！我要死給你們看！我要讓全天下人都知道你們的醜惡嘴臉！”他企圖用自殺來威脅辦案人員，這是他最後的底牌。只要在反貪局出點什麼事，陳海他們絕對脫不了干係。到時候事情鬧大，趙家就有藉口介入了。
陳海卻看透了劉新建的虛張聲勢。這老小子惜命得很，澳門賭場裡一擲千金的主，能有膽子尋死？全是在演戲。陳海冷冷地看著他表演，沒有半點慌亂。
“小周，放開他。”
周正愣了一下，鬆開了手。
劉新建大口喘著粗氣，額頭上的血順著臉頰流下來，滿臉猙獰。可陳海的反應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撞啊。”陳海指著鐵柵欄，“繼續撞。這鐵欄杆是實心的，你剛才那下力道不夠，要不要我教教你怎麼用力？”
劉新建呆住了，沒料到陳海會是這種反應。劇本不是這麼寫的啊，他們不應該驚慌失措地送他去醫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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