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點半，白景文準時敲門進來。
沙瑞金剛做完三組俯臥撐，拿毛巾擦了把汗，坐到辦公桌後面，端起保溫杯喝了口水。
“說。”
白景文翻開記事本，先彙報了第一條。
“書記，昨天下午兩點十七分，中紀委監察二室副主任鍾小艾抵達京州，沒有透過省委辦公廳，也沒有聯絡省紀委，首接打車去了省檢察院。”
沙瑞金擱下保溫杯，沒接話。
“今天早上六點，中紀委辦公廳正式發來公函，說明鍾小艾同志以巡視員身份赴漢東，考察政法系統反腐工作成效。函件是昨天下午簽發的，但我們是今早才收到。”
這個時間差，說明什麼？說明鍾小艾是先斬後奏。人都到了，手續才跟上來。
沙瑞金靠在椅背上，手指有節奏地敲著桌面。
“劉新建那邊呢？”
“陳海連夜突審，劉新建交代了部分資金流轉的情況，但核心問題——七億資金的最終去向和趙瑞龍的首接關聯，劉新建咬死不鬆口。陳海判斷還需要時間。”
白景文合上本子，補了一句。
“另外，季昌明今早給辦公廳打了個電話，說是想請示您，鍾小艾同志在檢察院的接待工作怎麼安排。”
沙瑞金笑了一下。
季昌明這老狐狸，這個電話不是問接待工作的，是來探口風的。鍾小艾突然空降檢察院，季昌明心裡沒底，想知道自己事先知不知道這件事。
“你回他，就說省委完全支援中紀委的工作安排，讓檢察院全力配合。具體細節，由季檢和鍾小艾同志自行協商。”
“是。”
白景文退出去了。
辦公室安靜下來。
沙瑞金站起來，走到窗前。初秋的陽光照在省委大院的綠化帶上，梧桐樹的葉子開始泛黃了。
鍾小艾來了。
好。非常好。
他前世就知道鍾家的厲害。鍾正國在那個位置上坐了那麼多年，手裡攥著多少人的命門，全國上下沒幾個人比他更清楚。趙立春當年權傾漢東的時候，見了鍾正國也得客客氣氣。
趙瑞龍那個蠢貨，以為拿著侯亮平的把柄就能翻盤，殊不知他這一手，等於把趙家最後的遮羞布扯了個乾淨。
侯亮平是什麼人？是鍾正國的女婿。
你威脅鍾正國的女婿，就是在打鐘家的臉。
鍾家的人，會讓你打臉？
沙瑞金轉過身，坐回椅子上，手撐著下巴想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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