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岩石夾著那個牛皮紙袋大步流星地離開了。那股子要把天捅破的架勢總算消失在走廊盡頭。但他留下的餘波首接把漢東省檢察院炸翻了天。
幹警們交頭接耳。大家都在議論老領導發飆的事。侯亮平臉上掛不住了。他頂著一眾下屬異樣的打量硬著頭皮推開季昌明辦公室的門。
季昌明正拿紙巾擦著腦門上的汗。侯亮平走過去雙手撐在辦公桌上。
“季檢，陳老今天這火發得沒道理。”侯亮平急於證明自己，“劉新建案子證據鏈確實存在瑕疵。我們堅持疑罪從無的原則這是對法律負責。他老人家退下來這麼多年根本不瞭解現在的辦案程式。”
季昌明把紙巾揉成一團扔進廢紙簍。他看著眼前這個還在自鳴得意的副手心裡首罵娘。老子陪著沙書記演這出苦肉計捱了老領導一頓臭罵。你小子倒好還擱這兒拽法律名詞。
“行了。”季昌明打斷他的長篇大論，“陳老是什麼人你不知道？他要的是結果。你跟我說這些沒用。既然你覺得你做得對那就回去寫個詳細的情況說明。把疑罪從無的法理依據寫清楚交到院黨組來。”
侯亮平碰了個軟釘子臉憋得通紅。他本想借著釋放劉新建這事在檢察院立威。順便向趙家遞個投名狀。現在倒好惹了一身騷。
“好，我這就去寫。”侯亮平咬著牙退了出去。
反貪局大廳裡氣氛同樣緊張。陳海把陸亦可、林華華和周正叫到一起。
“陳老發脾氣是陳老的事咱們的工作不能停。”陳海環視一圈，“利劍專案組所有成員聽好。漢東油氣集團的資金鍊排查繼續推進。劉新建雖然放出去了但那七個多億的賬目流向必須查個底朝天。三十多家海外殼公司一家一家給我核實。”
林華華小聲嘀咕。
“局長，人都放了咱們查出花來還有什麼用？”
“讓你查就查哪來那麼多廢話！”陳海拔高了音量。
他肚子裡憋著笑。沙書記這盤大棋他現在是核心知情人。看著手下這幫人像無頭蒼蠅一樣抱怨這種掌握全域性的資訊差讓他覺得格外痛快。這案子根本沒停。外面那張天羅地網早就撒下去了。
侯亮平正好走過來聽到陳海在佈置任務立刻不幹了。
“陳海，你這是幹什麼？”侯亮平走上前擺出副檢察長的架子，“利劍專案組我是第一負責人。劉新建既然己經因為證據不足釋放。專案組的工作重心就應該調整。不能再把精力浪費在一條死衚衕裡。”
陳海看著侯亮平那副發號施令的做派心裡一陣冷笑。這小子還真把自己當棵蔥了。真以為放走劉新建是他侯亮平的功勞。
“侯副檢察長。”陳海特意在副字上加重了讀音，“調整工作重心這是院黨組的決定。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的。”
侯亮平臉色一沉。
“我作為專案組負責人有權根據案情變化調整偵查方向。”
陳海不慌不忙地從資料夾裡抽出一張蓋著紅章的A4紙首接拍在桌子上。
“這是季檢剛剛簽發的分工調整檔案。”陳海指著上面的字，“鑑於劉新建案件的複雜性。從現在起利劍專案組的具體偵查、外圍補證工作全部由我這個反貪局長統籌負責。”
侯亮平一把抓過檔案快速掃了兩眼臉都綠了。
“那我負責什麼？”侯亮平大聲質問。
“檔案上寫得很清楚。”陳海指了指最後一行，“侯副檢察長負責案件後期的法律論證以及與相關部門的法理溝通。也就是寫報告把釋放劉新建的法理依據做實。”
陸亦可差點沒笑出聲來。這不就是明擺著架空嗎。把一個堂堂副檢察長踢出了一線偵查發配去寫材料。這招太狠了。
侯亮平拿著那張紙手都在哆嗦。他感覺自己像個小丑。剛在眾人面前炫耀完自己的權力反手就被一巴掌扇在了臉上。
“這不合規矩！我要去找季檢！”侯亮平把檔案甩在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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