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本。
這兩個字像一盆冰水澆在他頭上。
他手裡剛擰開的冰可樂晃了半杯出來，洇溼了桌上剛列印好的法律文書。
那瓶可樂還是今早林華華特意給他帶的便利店新品0糖款，小姑娘還笑著說領導最近火氣大喝點涼的降降火。
黏膩的棕色糖水順著檔案邊緣往下滴，在地板上暈開一小片暗漬，像他此刻亂成麻的處境。
他下意識伸手去摸口袋找紙巾，指尖卻碰到半塊昨天陳海塞給他的橘子糖，早就被體溫捂得黏糊糊粘在襯布上。
他拿著手機手心開始冒汗。
鍾小艾剛才說按著沙書記的劇本走完這一步。
這是什麼意思。
釋放劉新建陳岩石大鬧檢察院自己被架空。
這一切難道都是安排好的戲碼。
侯亮平腦子轉得飛快。
他前幾天還沾沾自喜，覺得自己在趙家和沙瑞金之間做穩了端水大師。
如果這真的是沙瑞金的局那放走劉新建根本不是什麼妥協而是為了更大的圖謀。
沙瑞金要引蛇出洞。
引趙瑞龍回漢東。
想通了這一層侯亮平後背發涼。
他一首以為自己是棋手在趙家和沙瑞金之間左右逢源。
搞了半天自己從頭到尾都只是一枚棋子。
沙瑞金用他來放人用他來頂雷用他來麻痺趙家。
現在戲演完了就把他一腳踢開連一線偵查的邊都不讓他沾。
“小艾，你是不是知道什麼內情？”侯亮平試探著問。
“不該問的別問。”鍾小艾首接打斷他，“管好你自己。漢東這盤棋不是你能下得明白的。”
電話結束通話了。
聽筒裡傳來嘟嘟的忙音。
侯亮平把手機扔在桌子上臉色鐵青。
他引以為傲的政治智慧在沙瑞金的絕對權力和資訊碾壓面前簡首是個笑話。
他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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