鶯太后的心破了個洞,裡頭的血無聲地往外流,“這宮裡宮外都是吃人的東西,哀家怎麼能不老?”
“陛下深居北宸宮,不知道哀家吃的苦,如今得了訊息,上趕著來嘲諷哀家了。”
應自牧幾步來到臺階上,站在鶯太后面前,“父君,如今你貴為太后,手握大權,不宜向兒臣訴苦。”
鶯太后難以置信地抬起頭,聲音沙啞,“哀家都是為了你……”
話還沒說完,應自牧的眼睛就轉向他,瞳孔凝成一根冰,懸在鶯太后的頭頂。
鶯太后彷彿看見了往日的先帝,一言不發地坐回椅子上。
男人頭上繁重的首飾垂下,像極了小時候逗弄孩童的玩具。
應自牧閉上眼,有些後悔來了。
“後宮不得干政,這是規矩。”應自牧將鶯太后頭上的首飾拆下,“您以卵碰石,吃點苦頭是再正常不過。”
她將那些首飾一個一個解下來,放到桌上,“蘭太傅的勢力根深蒂固,您妄想一朝潰之,那也別怪她牽著你的鼻子走,說到底,還是父君你無長遠之志。”
鶯太后拿袖子碰臉。
應自牧又一次問:“父君,放棄吧。”
長久的凝滯後,應自牧聽到了鶯太后的嘲笑。
她偏過頭,聽到鶯太后不甘心地說:“為何要放棄?你本來就該坐到這位子上,先帝憑什麼如此心狠?你也是愚忠愚孝,被一個死人牽著鼻子走!”
鶯太后一時激動,自知有錯,頃刻去看陛下的反應。
應自牧俯視著他,眉頭輕皺,是無言的失望。
“一步錯,步步錯。”應自牧出神地說:“或許那日,朕就該和母皇的遺詔一齊燒成灰。”
“陛下……”
“朕不該對你心軟。”
髮飾皆褪,鶯太后的長髮垂到地上,彎曲成乾涸的河道。
“蘭太傅以退為進,太后除了共赴國難,別無她法,只能將部分權利轉給蘭太傅,否則再來個請賜死,太后失道寡助,手足叛之。”
應自牧說:“但太后也並非無能為力,有調兵就可有監軍,有敵賊就可有通敵之罪,朝上大臣朋黨比周,太后就放只小鳥,啄瞎她們的眼睛。”
鶯太后攏來自己的長髮,問:“你要幫哀家?”
應自牧說好話,“你到底是我的父君。”
長髮彎彎曲曲,動則如水過河道,多了生氣。
鶯太后說:“宮裡只有七皇女,她還小,用不了。”
“太后忘了瑞王。”
聽到這個人,鶯太后曾被抓過的地方無端發燙,他抿了抿嘴,還想用袖子去擦嘴上的口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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