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李家，李少男才說：“下官這身子越發笨重，就向外求了兩位懂生養的婆婆，是從尚陽郡來的。”
李少男停在了院外，院內，一個戴著錐帽的女子站在裡面，風吹起她到腳的薄紗，露出一雙骨節分明的雙手。
李少男離開。
應如是走到那人面前，看不清那人的臉，問：“孫姑姑？”
那人沒動。
應如是又問：“周姑姑？”
錐帽裡頭伸出手，應如是被拽住，跌進了白紗裡。
一片白茫茫的世界，唯獨錐帽裡的人沾了顏色，細眉桃腮，玉膚纖發，原來是應天恩。
應如是笑著說：“殿下！”
寬大的錐帽垂在兩人的腳踝，應天恩低頭，一隻胳膊鎖住應如是的腰，另一隻手扯了下她的耳朵。
他質問：“周姑姑？”
應如是得要踮著腳才站得住，她抓著應天恩的胳膊，說：“我早就猜到是殿下了，故意逗你的呢。”
“還有心思逗我？我還以為京城這麼好，早該讓你忘了我。”
“我不是寫信給殿下了嗎？”
“一長串的流水賬，誰稀罕你今天吃了什麼，明天吃了什麼？字還寫得這麼難看，也不知誰教出來的。”
至於罵得這麼難聽嗎？應如是隨他撒氣，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她說：“這是我第一次寫信，字都是一個一個摳出來的，殿下，真這麼難看嗎？”
應天恩洩出笑來，鬆開應如是，“看你是第一次，免你的罪。”
好端端的哪來的罪？莫名來一齣怪讓應如是無語的。
她從錐帽裡走出來，看應天恩取錐帽，替他摘下來。長長的薄紗從頭頂滑落，應如是打趣說：“好像結婚啊。”
“你要和誰結婚？”
“沒誰。”應如是謹慎地說：“我還年輕呢。”
“沒玩夠？”應天恩很會理解，他將錐帽放在一旁的石桌上，“難怪家裡揣著幾個，外頭還要勾搭幾個。”
說什麼錯什麼，應如是把嘴巴閉上。
應天恩坐到石桌上，倒了兩杯茶，他看向在那罰站似的應如是，笑著罵她：“啞巴了？”
“殿下準我啞巴嗎？”應如是坐過去，問：“殿下什麼時候來的京城？”
“前幾天。”應天恩邊喝茶邊說：“收了你的信，我就借李少男的名頭住進她府裡，聽說你來風寺去得勤，便想去那轉一圈。”
“來風寺牽緣分，今天頭一遭就逢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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