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天恩拿出了一顆玉做的棋子。
“事己至此,十成裡你佔八成。”應天恩玩著這顆玉棋子,卻沒有放在地圖上。
若不是她,蘭太傅不會如此輕易放手,靜王也不會頒下懿旨,榮王也不會轉戈向外。
若不是她,自己也不會坐在這裡,苦想著下一步要如何走,才能不負自己不負她。
應天恩將玉棋子貼在嘴邊,垂眸想著。
孫平芳在他身後抬起頭,疑惑地問:“那是什麼?”
一隻小鳥落在桌上,爪子上綁著一卷小紙。
“這個時候,南邊為什麼會來信?”孫平芳抓起小鳥,捲開信紙。
她默默讀著上面的字,又讀了一遍,周採靜在她身旁,也看到了上面的字。
應天恩問:“何事?”
“殿下。”孫平芳說:“南方桃江爆發起義了。”
自榮王攻下南川三城之後,剩餘五城出現了內部分裂。
有人起了易主的心,以那三顆太守的頭顱為據,稱榮王才是真正的為國為民,朝廷己成一攤爛泥;有人立旗不動,怒斥榮王擅殺殘暴,倘若開城迎接,勢必屠城!
上層搖擺不定,百姓們惶惶不安。今日說加徵稅收,明日又說強徵民女,日子不知何時是個頭。
有人捂糧惜售,城裡的糧食越來越少,糧價越來越高,可偏偏還想再熬出個高價。有人變賣家財,帶著家人連夜逃出城,不知是會到哪裡落腳,又會被哪裡發家的匪徒劫走。
懷爾郡位於南川和桃江之間,眼見這兒的人越來越多,原本一日勞工可換得的糧食越來越少,再過不久,有錢都買不到這些東西。
天氣冷了,沒糧沒炭,與死無異。
一男子鋌而走險,溜進一富人家偷糧,不慎被抓住,先是被關在屋內折辱了一夜,然後被人吊在大門口,供人圍觀。
無人救他,是他自己半夜用牙咬斷了繩子,從空中掉到了地上。
也就是那一個晚上,男子放火燒死了那富人的宅子,揣著偷來的三個麵餅跑了。
他一路跑,官兵一路追,待到窮途末路之時,一把長劍捅穿了官兵的胸膛。
一群騎馬披甲的男子問他,反正都是死,要不要把火燒到京城去。
最開始,官兵們只當他們是流匪,可當多少個腦袋挑在槍桿子上後,錢財盡散,米糧盡失,秋冬的寒風刺骨的冷,桃江的水漸漸變紅。
為首之人自稱天順將軍,他呼男子自有一番成就,何須躺在女人身下求全,借榮王之亂做掩護,收買了不少流民獨夫。
當訊息傳到京城時,路上己有了天順將軍的童謠。
宮中秘密開了小會。
蘭太傅說:“這事來得太突然,一群男人,哪來的錢財招兵買馬?”
方為也皺眉,“聽說他們之中有位玉帶將軍,面具不離身,怕不是什麼厲害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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