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如是傷好了就開始嘚瑟了,李少男進宮的時候,她正在彈琴。
十三絃古琴放在她腿上,應如是不會彈,樣子卻很認真,她用手指捏著琴絃撥弄,零零散散的琴聲從她指尖溢位。
李少男一來,琴聲斷,應如是抬起頭,笑吟吟地看著她:“李大人。”
應如是把李少男扶到榻上,“你這月份大了,不該讓你進宮的。”
李少男氣色紅潤,將身子養得極好,她說:“哪有那麼多規矩,平日下官在家也是跑跑跳跳的,就是把內人嚇得睡不好覺,生怕這孩子落了。”
“怎麼會呢。”應如是笑。
“說到底,還是男子不知生育的苦樂,只曉得盯著肚子。”李少男淺淺笑著,“諒他年紀輕,沒讀過書,下官也就隨他去了。”
應如是鮮少聽到李少男的惻侍,看她開口,不免好奇地問:“李大人的內人多大了?”
“比下官小十歲,本來是來下官府上唱戲的,但下官看他年輕活潑,饒是有趣,就把他收進房裡了。”
李少男笑著說:“原先他多少不情願,說是外頭哥哥多自在,又說唱戲的沒好下場,他聲音動聽,搬的都是戲曲裡的詞,我原本還當曲聽,後來聽得多了,也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強人所難。”
“後來下官才發現是家裡其他惻侍欺負他,我為他清了後院,他就不這麼鬧騰了。”
“說來說去,還是男子的小脾氣在搗鬼。”李少男該是極其喜愛這位,說到這臉上懷情。
應如是隻是嗯了聲,再沒說話。
李少男說:“瞧瞧下官,只顧著說自己的事了。”
她站起身,略帶歉意地笑道:“下官有些累了,可否在殿下的殿內歇息一會?下官請了府裡的婆婆來,一樣能為殿下排憂解悶。”
應如是連忙點頭,“李大人快請。”
一個戴著白色錐帽的人站在廳內,應如是來到那人面前,邊拿手撥開白紗,邊說:“是殿下……”
裡頭的人勾唇一笑,“小殿下。”
“周姑姑?!”
周採靜挑了下眉毛,“小殿下不樂意見我?”
“哪的話,我肯定是一千個一萬個樂意。”應如是習以為常地順毛。
周採靜將錐帽摘下來,露出全臉,應如是看著她,明顯起疑地愣住了。
今天周採靜沒上濃妝,只在眼周畫了幾筆,露出原本硬朗的輪廓和淡薄的嘴唇,乍一看細一看,都有點男人模樣。
應如是吞吞吐吐地說:“周姑姑原來是女身男相?”
周採靜笑,上齒露出,完全沒有以前的妖豔,“嚇到小殿下了?”
“我今兒起來得晚,就懶得化妝了,小殿下可莫要怪罪。”周採靜的謊話張嘴就來。
“哪跟哪的道理。”應如是明明白白地望著周採靜,“難怪周姑姑要化濃妝,不然就這樣和孫姑姑站在一起,怕是會被人誤以為是一對。”
“喲,這話可說不得。”不知周採靜說的是真是假,“上回有人嚼舌,孫姑姑可是不分青紅皂白,拿劍鞘敲破了那人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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