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帶將軍抬起頭，透著面具都能看出一絲茫然。
老人想到了村裡的垂髫小兒，她們聽不懂的時候也是這樣的神情。
多說無益，今天就講到這裡吧。老人喝完茶，送客。
玉帶將軍站起來，乖乖朝她行了一禮，他的體格健碩，有點像通人性的野獸。
老人又想到了桃源村。
村莊深居大山之中，基本能夠自給自足。山中有野獸，卻從不襲擊村民，老人在村中住了十幾年，只聽過野獸的咆哮聲。
這座山平等地供養著人和野獸，讓這裡的人不好爭奪。凌晨山野長嘯，不僅是念書的女娃好奇，蹲在課堂外偷聽的男娃也好奇。
老人有時也好奇，山中野獸也會有求學之心嗎？
玉帶將軍離開老人的房間，下樓時撞見一窩男兵蹲在房間外。
他氣得握緊拳頭。事實上，就算是他再嚴格看管，仍有極個別男兵，寧願屁股被打爛，也要偷看女君洗澡換衣。
他無聲靠近，打算乾脆嚴懲，可來到門外，他卻先聽到了屋裡眾女君的聊天聲。
“你們不知道，念鄉的油蝦有多好吃！個頭這麼大，一掰開全是汁，你嗦都嗦不完！”
“我以前走鏢去過那，你說的是不是陳奶奶那個老字號？”
“是啊是啊！”
“要是這回能活下來，你們說的地方我都要去嘗一嘗。”
“那約好了？”
“約好了！”
外頭的男兵聽得咽口水，他們從念鄉的油蝦聽到夏都的紅桃，聽得肚子都餓了。
有個男兵羨慕地說：“真好啊，她們說的地方我聽都沒聽過。”
“三餅哥，走鏢是什麼意思？怎麼聽她說得哪哪都能去？”
“不知道，但感覺像戲裡的大俠一樣。”
“那要是我們打贏了，是不是也可以像她們一樣走鏢？！”
幾個男兵聊得熱火朝天，被叫三餅的男兵突然感到一股惡寒，他抬起頭，看見一張面具懸在半空中。
他嚇得叫了一聲，屋內都安靜了。
男兵們忙不迭爬起來，行了個軍禮，“將，將軍！”
有人偷偷戳三餅的大腿，三餅冒著冷汗，“將軍，我們……我們就站在門口聽了一會，沒幹什麼……”
那張面具讀不出情緒，玉帶將軍道：“下不為例。”
幾人小雞啄米，撒丫子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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