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兒永遠都不會忘記這一天。
他痴痴地坐在那間屋子裡，就像《焚香記》裡的念郎一樣，念郎因書生陳思文的隔夜之詞，從此守貞不再接客。
歲月流逝，念郎己老，陳思文卻高中另娶，再也不念當年的海誓山盟。
年兒想，他會像念郎一樣，紅顏化作枯骨嗎？
年兒又想，念郎沒他幸運。
那句等我的誓言還未消，一聲“年兒”就出現在門外，大人撕了他的奴契，揚言說要帶他走。
他的大人不是陳思文，他也不是念郎。
這比戲本子還要好。
出城的馬車裡，年兒拿出香帕，擦去應如是臉上的口紅。
應如是噢了一聲，“我都給忘了。”
年兒不知想了什麼，眼中含淚，“大人受苦了。”
應如是：還好還好，就是被女鬼給折騰了一遭，她都快習慣了。
下了馬車，應天恩的人站在不遠的高處。應如是看見了束著竹枝的聞青山，跑了過去。
“青山！”
聞青山用了內力，閃身到了應如是面前，“殿下，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你就當我出去玩了，現在不回來了嗎？”
應如是想上前，聞青山微微用力拽住她的衣袖，聞青山低聲，“殿下，肅王她……”
“沒事。”應如是安撫地拍了拍聞青山的手。
應天恩一襲白衣懸地，風一吹，恍若碎花飄零。他看上去也憔悴了幾分。
“妹妹，可安好？”應天恩的聲音有些啞。
“多謝殿下關懷。”應如是說：“榮王都與我說了，各執各的棋，我與殿下接下來可是分道揚鑣？”
“不。”脫口而出，應天恩輕聲道：“妹妹這幾日受了折磨，你先休息，養好身子後，我與你一同北上。”
應如是總覺得這話裡有股怪味，好像自己被榮王榨乾了一樣。
應天恩抬眸，眼神擦過應如是的肩膀，射到了她身後的年兒。
“這是誰？”
“他是榮王給我的人。”
應天恩微微眯眼，許是忌憚榮王的勢力。
應如是連忙說：“殿下不用擔心，他就跟在我身邊，妨礙不到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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