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雅爾掃一眼，抬起頭嗔怒道：“陛下，您這是何意？”
應如是未答，英符質問：“你們先解釋清楚，無故綁我們大晟人，是何用意？”
“這是大晟人？”巴雅爾故作驚訝，忙道：“阿日娜，快把人放開！是我們誤會了！”
“誤會？”
巴雅爾翻身下馬，“我們本在為陛下狩獵，可誰知突然遇到一頭惡犬的襲擊。”
“陛下的禁苑怎麼會有傷人的惡犬呢？我們一路追尋，不出所料，正是此人私帶惡犬，溜進了陛下禁苑！”
“下臣雖不大懂大晟律令，卻也知這個人的行徑無異於行刺！其心可誅啊！”
憤慨的手指向那人，那原竟是個瘦骨嶙峋的男人，他被捆在馬後踉蹌拖行，己是活生生刮下半邊皮。
蘭珩眉心一跳，看向身旁的親王。
年輕的親王俊若冰鑑，往日映花映雪映春山，此時聽了底下那番胡言亂語，映得瀝瀝怒咽郭邊起，要是膽敢打破——
誰受得起？
一隻修長的大手握住了應如是的手。
應天恩將應如是的指甲從欄杆縫隙中輕扯出來，指腹搓揉，將她的情緒握在手中。
“貴卿的好意，朕心領了。”應天恩平聲道：“但貴卿的行為放之烏麥汗國是平常，但在我們大晟這裡，就有如未經教化的野獸那般兇蠻。”
“是下臣的錯。”巴雅爾躬身，“下臣相信大晟之民素習禮儀，所以看到此人擅入禁苑竊材，從未想過他會是陛下的子民，還當哪來的穴居野人。”
竊材？
應天恩感覺到手心在掙扎，用力握住。
感覺西周壓寂，巴雅爾反問：“下臣剛才沒說嗎？這人帶了惡犬看守，還砍了屬於陛下的樹木。”
阿日娜這時扔出一捆木柴，繩子受不了顛簸，落地即崩。
巴雅爾替所有人開口：“下臣也沒想到，居然會有人在春獵時候，冒著殺頭的腦袋做這檔子混令事，真是……”
顏面掃地。
禁苑護場之責，唯在王師，烏麥汗人自擒獻王，一示禁軍無能，辱及王師；二責民不知禮，教化不行；三當外邦以下凌上，僭天子之威儀。
是以，“此人必須死。”
英符敲擊著椅手，聲音有些大，“擅入禁苑本就屬重罪，依律當殺。”
蘭珩放下茶盞，“春蒐之意，意在仁德，殺之恐失春生之德。”
“更何況此犯乃狄人所擒，殺了他，則間接承認了她們擒賊有功，坐實了禁軍不能，教化不行之言。”
敲聲未停，英符反斥道：“不殺，大晟律法何在？老身認為必須嚴刑懾內，重殺震外。”
“要叫狄人明白，你擒之人，我偏殺之，是以示我朝律法森嚴，容不得外人置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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