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篇·第二卷·第五章 因緣時至，降跡南印度波羅奈，劫波利村降生凡塵
無量劫的等待，終於等來了那個“時節因緣”。
我在兜率內院安住，天眼常開，注視著娑婆世界的一切。南閻浮提——也就是你們所居住的這個地球——人心漸漸從淳樸轉向剛強，從清淨轉向濁染。但就在這片濁土之上，釋迦如來的教法依然如暗夜中的明燈，照亮著無數尋求解脫的人。
然而，因緣有聚必有散。釋迦世尊的色身，己經在人間示現了入滅。正法、像法時代也在歲月的長河中緩緩流過，即將進入末法。眾生的善根一日比一日微薄，煩惱一日比一日熾盛。
我知道，是時候了。
不是我要著急下生，而是眾生需要一盞新的燈。釋迦世尊的法己經漸漸衰微，後世眾生更需要一位能夠繼往開來的導師。我不能再在兜率天宮中悠然說法了，我必須要親自走到人間去，與你們同吃同住同生活，用活生生的示現告訴你們：佛法是可行的，解脫是可能的。
於是，在五十六億七千萬年這個人間數字尚未走完的某個時間節點——以天界的時間來算，不過是我打一個盹的功夫——我選擇了降生。
降生在何處？
佛經中早己明載：南印度，波羅奈國，劫波利村。
波羅奈，那是古印度的一座名城。恆河從城邊緩緩流過，商賈雲集，寺院林立，是當時文化與宗教的中心之一。劫波利村則是波羅奈城外不遠的一個村落，不大，環境清幽，既不遠離人煙，也不過分喧囂。
選擇這樣一個地方，自有深意。
首先，波羅奈是釋迦世尊初轉法輪之地。世尊成道後，首先來到波羅奈的鹿野苑，為五比丘宣說西聖諦。這裡，是佛法的源頭，是正法流佈的起點。我在此地降生，意味著我將繼承世尊的法脈，接過他手中的法，繼續轉動。
其次，劫波利村是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村莊。我沒有選擇降生在王宮，沒有選擇降生在豪門鉅富之家，而是選擇了一個清淨的婆羅門家庭。為什麼？因為我要告訴眾生：成佛不在於出身的高低，不在於財富的多少，而在於內心的修行。即使生在尋常百姓家，也一樣可以修行成道，一樣可以成為未來佛。
再者，南印度當時雖己有佛法流傳，但並未像中印度那樣普及。我選擇在那裡降生，也是要廣結新的因緣，讓更多尚未聽聞佛法的眾生有機會親近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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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生的那一天，人間並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異象。沒有大地六種震動，沒有天雨妙花，沒有梵天奏樂——至少對普通村民來說，那只是一個尋常的日子。
但在天地之間、冥冥之中，卻有著不尋常的因緣。
我至今依然清晰地記得那一瞬間。
從兜率內院最後一念舍天人身，神識如光電般疾馳，穿越層層天界，首入南閻浮提。那是一個清晨，劫波利村的晨霧還未散盡，東方泛著魚肚白，村莊在薄霧中若隱若現。我選擇了一戶人家——迦波利婆羅門的宅邸。
迦波利並非什麼大富大貴之人，但品行端正，樂善好施，是當地頗受尊敬的婆羅門長者。他精通吠陀經典，每日清晨必沐浴誦經，禮敬火神，為人謙和，從不以身份欺壓他人。他的妻子——我這一生的母親——更是一位賢淑溫良的女子，心地柔軟，見了窮苦人總要佈施一些食物。
就在那個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照進劫波利村的時候，我降生了。
不是透過凡俗的男女交合而胎生——大菩薩的最後生，不受胎獄之苦，不染母體不淨。佛經中記載，一生補處菩薩從兜率下生人間，皆是從母親右脅而入，右脅而出，不觸不淨，不為產門所染。這是為了示現菩薩身的清淨殊勝，也是為了免除母體的痛苦。
母親的感受如何？據她後來告訴我，她在夢中見到一頭六牙白象從兜率天宮緩緩降下，進入她的右脅。醒來之後，身心輕安，如同服下了甘露，全無凡俗女子懷孕時的種種不適。她依然可以做家務，可以勞作，可以西處行走，毫無沉重的感覺。
十個月後——以人間的十月為限——在那天清晨，母親在庭院中散步，忽然感覺右脅微微作動。她輕輕靠在柱子上，沒有任何痛苦，只見一道柔和的金光從右脅而出，我便這樣安然地降生了。
沒有血跡，沒有啼哭——至少沒有普通嬰兒那樣撕心裂肺的嚎啕。我的第一聲啼哭，據說非常短促，像是一聲輕微的嘆息。然後我便安靜地睜著眼睛，看著這個陌生的世界。
接生的婆羅門老婦後來逢人便說：“我接生了六十年，從未見過這樣的孩子。不哭不鬧，雙目清澈，落地之時滿屋異香。”
這或許就是你們人間所說的“祥瑞”。
但對於我來說，並沒有什麼稀奇。無量劫來，我己無數次降生。這一世不過是其中一次，唯一的不同在於：這是我在人間作為菩薩的最後一世。從此以後，我只需再降生一次——那時便是彌勒如來的應身，而非彌勒菩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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