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見過形形色色的人。
有的好心，給我指路，甚至留我住宿。有的冷漠，不理不睬，甚至把我推開。有的好奇，問我一個婆羅門少年為什麼要去那麼遠的地方找一位幾百年前的死人。我笑笑，不解釋。說不通的，不如不說。
我走過平原，走過山地，走過森林，走過河流。
餓了，就啃一口乾餅。幹餅吃完了，就乞食。渴了，就喝溪水、河水。困了，就在樹下、山洞、路邊過夜。腳磨破了，撕一塊布條裹上，繼續走。
有人問我：“你這麼辛苦，值得嗎？”
我說：“值得。去見一位等了很久的人，再辛苦也值得。”
那人搖頭，覺得我是瘋子。
我不在意。瘋就瘋吧。為了正法，瘋一次又何妨？
一路上，我也遇到了一些修行人。
有苦行僧，身上塗著灰，不穿衣服，在烈日下暴曬。我問他們為什麼這麼折磨自己，他們說，要透過苦行消除業障。
我說：“身體是無辜的。折磨身體，不等於淨化心靈。佛陀說的是中道，不苦不樂。”
他們白了我一眼，不再理我。
還有瑜伽士，盤腿坐在釘板上，練習各種奇怪的呼吸法。他們問我學什麼，我說我學安那般那念——觀呼吸。他們說：“觀呼吸太簡單了，小兒科。”
我不爭辯。簡單的事情做好了，就不簡單。
還有婆羅門，做著和我父親一樣的事——主持祭祀、誦唸吠陀。他們聽說我要去找一個“佛”，嗤之以鼻：“佛是邪師，教人否定吠陀的權威，你不要被他騙了。”
我笑笑：“我親眼見過他之後，再判斷他是不是騙子。”
他不說話了。
我繼續走。
從春天走到夏天，從夏天走到秋天。
衣服破了，補了又補。鞋子早就磨沒了，赤腳走得皮糙肉厚。皮膚曬得黝黑，頭髮長得很長，看起來像個野人。
但我的心，一天比一天明亮。
因為每走一步，我就離世尊更近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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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在一個黃昏，我遠遠地看見了一座山。
那山不高，但形如鷲鳥，兩翼展開，氣勢非凡。夕陽的餘暉灑在山體上，整座山像被鍍了一層金。
靈鷲山。
我在夢裡、在定中見過無數次的山。
那一刻，我的腿突然軟了。不是累的——雖然我己經走得很累了——而是心中湧起的那股巨大的激動，讓我站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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