絨毛在李狗蛋心口輕輕發光。
千年了。整整一千年，這團絨毛從未冷過。無論他走多遠，無論他托住多少搖搖欲墜的世界，無論他的身影淡了多少分——心口那團絨毛，永遠是暖的。暖得像糖寶蹲在門檻上的樣子，暖得像那聲“咚”，暖得像家。
李狗蛋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只有虛空，只有他走過的路，只有那些被他托住的世界在遠處輕輕發光。一千年來，他托住了三百個世界。有的很小，小得像一粒露珠；有的很大，大到要託很久很久。但他都托住了。一個都沒有散。
他把手伸進懷裡，摸了摸絨毛。絨毛暖了一分，像是在說——“該回去了。”
一、歸途
靈瑤走在另一條路上。一千年來，她聽見了西百個聲音。有的是世界的呻吟，有的是魂的哭泣，有的是還沒出生的呼喚。她一個一個聽，聽它們說，聽它們哭，聽它們等。聽著聽著，那些聲音就不怕了。聽著聽著，那些聲音就安了。聽著聽著，那些聲音就散了——不是消失，是安息。
她停下腳步，閉上眼睛。她的“靜”向遠方鋪展開來，她聽見了——不是聲音，是鐘聲。咚，咚，咚。很輕很遠，但她聽得見。那是糖寶的鐘聲，在叫她回家。
她睜開眼，笑了。“快了。”
林婉清走在一條沒有路的路上。一千年來，她鋪了無數條“可能”。那些路，有的通向世界，有的通向魂，有的通向還沒有誕生的呼喚。她走在最後面，看著那些路自己長出來。有的路長了很遠，有的路只長了一點點，有的路長了又斷，斷了又長。但她不怕，因為絨毛在前面引路。絨毛在，路就在。
她看著前方飄著的絨毛，它停住了。停在一個她從來沒去過的地方。那裡，有一道光。很弱，很淡，但它在。那是——天仙台的方向。
絨毛飄回來，落在她掌心，暖了一分。像是在說——“該回去了。”
二、三條路匯成一條
三神同時轉身，走向來時的路。李狗蛋從東邊來，靈瑤從西邊來，林婉清從北邊來。三條路，走了千年，終於在今天匯成一條。
他們在路的交匯處相遇。李狗蛋看著靈瑤，靈瑤看著林婉清，林婉清看著李狗蛋。沒有人說話，只是把手放在心口——那裡，絨毛在發光。三團絨毛，從三個方向來，匯成一團。比之前更亮，比之前更暖。它飄起來，飄向前方，飄向——家。
三神跟著絨毛，並肩走。走了很久，久到天邊出現了光。不是虛空的光，是——萬界醫館的光。那條小巷，那扇舊門，那塊木牌，在光裡越來越近。門檻上，蹲著一個毛茸茸的小小身影，還有一個小小的光點。
三、到家
絨毛飄到舊門前，停住了。它落在糖寶懷裡，輕輕發光，像是在說——“回來了。回家了。”
糖寶抱著絨毛，笑了。那笑意，燦爛得像陽光。“回來了。”
小咚飄到它身邊，也笑了。“回來了。”
三神站在門檻前。李狗蛋的身影比千年前更淡了，靈瑤的眼睛比千年前更深了，林婉清的路比千年前更遠了。但他們回來了，回到這條小巷，回到這扇舊門，回到這塊木牌前。
李狗蛋蹲下來，與糖寶平視。“天仙大會，快到了。”
糖寶點點頭。“知道。”
“我們，該啟程了。”
糖寶沒有問“剛回來就要走”，只是把懷裡的絨毛又拿出來，放在李狗蛋掌心。“帶著。帶著它，就不會迷路。帶著它，就知道家在哪兒。帶著它——就會回來。”
西、啟程
三神轉身，走出小巷。糖寶沒有跟上來，它蹲在門檻上，抱著絨毛——不，絨毛又給了三神。它空著手，蹲在那裡，看著他們的背影。小咚飄在它旁邊。
“師父，他們會回來的。”小咚說。
糖寶點點頭。“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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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路、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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