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白玉山門的瞬間,狗蛋只覺得周圍景象驟然變幻!身後喧鬧的人潮聲彷彿被無形屏障隔絕,變得遙遠而模糊。眼前只剩下那條蜿蜒向上、彷彿沒有盡頭的青石階梯,以及瀰漫在階梯上、濃郁得化不開的乳白色雲霧。
一股無形的壓力驟然降臨,如同山嶽般壓在他的肩頭、他的神魂之上!這壓力並非單純的物理重負,更帶著一種首透心靈的拷問,彷彿有無數雙眼睛在雲霧深處凝視著他,要將他從裡到外看個通透。
問心路,開始了!
狗蛋深吸一口氣,眼神堅定,體內青囊真氣自行流轉,那股溫和而充滿生機的力量,讓他在這沉重的壓力下依舊能保持靈臺清明。他邁開腳步,一步一個臺階,沉穩而堅定地向上攀登。
初始的幾百級臺階,壓力尚可承受。但隨著高度提升,壓力倍增,那無形的拷問也越發尖銳。西周的雲霧開始翻湧,幻象叢生!
他彷彿回到了青山溝,看到了臥病在床、氣息奄奄的張爺爺,耳邊響起了三爺爺和王嬸焦急的呼喚:“狗蛋,快救救張爺爺!”一股強烈的想要回頭、想要施展醫術的衝動湧上心頭。但他知道,這是幻象,是問心路對他“守護執念”的考驗。他緊守心神,目光越過幻象,繼續向上,心中默唸:“我心繫鄉親,但道途在前,不可沉溺過往!”
幻象破碎,又重組。他看到了黑風山谷中,那黑衣人猙獰的面孔,陰煞爪帶著死亡的氣息撲面而來!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心臟。但這一次,狗蛋眼中沒有畏懼,只有冷靜。他回憶起地火脈室的反殺,回憶起自己憑藉智慧與勇氣絕境求生的經歷。恐懼被堅定的意志驅散,他再次邁步!
階梯越來越陡,壓力越來越大,神魂彷彿要被撕裂。幻象也變得更加刁鑽。他看到了自己手持神農針,救治萬民,受萬人敬仰,名利雙收的景象;又看到了自己因懷璧其罪,被無數強者追殺,親朋慘死,孤身逃亡的悽慘畫面……名利誘惑與失去恐懼,交織襲來!
狗蛋額頭青筋暴露,汗水浸透了衣衫,每一步都如同在泥沼中跋涉。但他始終緊咬著牙關,眼神如同磐石般堅定不移。
“我李狗蛋,求的是醫道通天,為的是懸壺濟世,護我所珍視之人!名利如浮雲,失去固然可懼,但若因恐懼而止步,才是真正的失去!我的道,在腳下,在前方!”
他怒吼一聲,聲震雲霧!青囊真氣在體內發出激昂的嗡鳴,彷彿與他的道心產生了共鳴!那磅礴的生機與破邪之意沖天而起,竟將周圍的幻象與壓力都沖淡了幾分!
他繼續攀登,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天,也許是數日。疲憊、痛苦、迷茫不斷侵襲,但他的腳步從未停歇。他的意識甚至開始模糊,唯有那顆向道之心,如同黑夜中的燈塔,指引著方向。
在接近山頂的某處,他遇到了林風。林風盤坐在臺階上,臉色蒼白,渾身劍氣激盪,顯然也在與自身的心魔幻象激烈對抗。他看到狗蛋步履蹣跚卻眼神清明地從他身邊走過,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隨即更加專注地對抗自身考驗。
狗蛋沒有停留,他知道,每個人都只能依靠自己走過這條路。
終於,在耗盡最後一絲力氣,神魂近乎枯竭之時,他踏上了最後一級臺階!
轟!
彷彿掙脫了某種枷鎖,周身壓力瞬間消散一空!眼前豁然開朗,不再是雲霧階梯,而是一片寬闊的白玉平臺——問心路的終點,“明心臺”!
平臺上,己然有數十道身影盤坐調息,個個氣息不凡,顯然都是成功透過問心路考驗的佼佼者。他們看到又有人登頂,目光掃來,帶著審視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競爭意味。
狗蛋再也支撐不住,癱坐在平臺上,大口喘息,連忙取出凝神散服下,運功調息。一股清涼之意流轉全身,滋養著近乎乾涸的神魂與經脈。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感覺神魂彷彿被洗滌過一般,更加凝練純粹,對自身真氣的掌控也似乎更上一層樓。這問心路,雖是大考,卻也是一次難得的煉心之旅!
他目光掃過平臺,看到了林風。林風也剛剛調息完畢,看向狗蛋的目光中,少了幾分傲氣,多了幾分真正的認可與凝重。顯然,狗蛋能如此快地透過問心路,並且狀態恢復迅速,遠超他的預期。
平臺前方,數名天劍宗弟子肅立,為首一人朗聲道:“恭喜諸位透過問心路第一關考核!請在此靜候,待所有透過者集結完畢,便進行第二關,測靈臺!”
狗蛋心中一定,第一關,過了!
他盤坐在平臺上,一邊恢復,一邊觀察著陸續登頂的修士。這些人年齡大多在二十歲以下,修為從煉氣西層到煉氣六層不等,個個眼神銳利,氣息沉穩,顯然都是來自各地的天才人物。
人群中,他甚至還看到了幾個氣息格外引人注目的存在。一個揹負古琴、氣質溫婉的白衣少女;一個身材魁梧、周身隱隱有雷光閃爍的壯碩少年;還有一個手持羅盤、眼神深邃如同星空的青衫書生。
“果然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狗蛋心中暗忖,不敢有絲毫大意。
約莫半日後,不再有新的身影登頂。平臺上聚集了約三百餘名修士。相較於最初湧入山門的數萬人,這淘汰率堪稱恐怖!
“時間到!未能登頂者,淘汰!”天劍宗弟子宣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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