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黑龍潭的凡人老者名喚趙老根,年逾七旬,滿面風霜,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衫。他被林婉清引入青囊堂後院時,略顯佝僂的身軀微微顫抖,既因長途跋涉的疲憊,也因面對“仙師”的本能敬畏。
狗蛋沒有端坐主位,而是在院中石桌前相迎,示意老者坐下,又讓林婉清奉上熱茶。
“老人家不必拘禮,慢慢說。”狗蛋語氣溫和。
趙老根捧著溫熱的茶盞,暖意驅散了些許寒意,定了定神,這才開口:“仙師,小老兒是黑龍潭北邊趙家溝的人。前些日子,村裡來了幾個外鄉人,穿著打扮像是有錢老爺,說是來收山貨的。可他們不住村裡,整天往黑龍潭深處鑽,還帶著些……看著就邪乎的物件。”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後怕的神色:“村裡有後生好奇,偷偷跟過去瞧,看見他們在潭邊一個老山洞前,擺弄幾塊發光的石頭,還往洞裡撒些腥臭的粉末。那後生回來後就病倒了,渾身發冷,說著胡話,身上還起了黑斑……跟之前黑水河那邊的瘟病有點像,但又不全一樣。”
狗蛋神色一凝:“那後生現在如何?那些人還在嗎?”
“那後生被家裡人抬到鎮上找了個土郎中,灌了幾副藥,燒是退了,但人痴痴呆呆的,不見好。至於那些人……”趙老根壓低聲音,“他們還在!而且前天,又來了一撥人,穿著打扮不一樣,看著更……更氣派,像戲文裡的仙人。兩撥人好像認識,但又不太對付,在潭邊爭執過幾句。村裡人都不敢靠近了。”
兩撥人?一撥可能是在黑水河散佈陰煞引的幕後黑手或其同夥,另一撥……會是藥王谷或青嵐宗的人嗎?黑龍潭的地形與雲圃殘片隱隱對應,莫非那裡真有什麼特殊之處,引來了多方覬覦?
“老人家,你可還記得那些人的樣貌特徵?或者他們說過什麼特別的話?”狗蛋追問。
趙老根努力回憶:“最早那撥人,為首的是個獨眼漢子,說話帶點南邊口音。後來那撥‘仙人’樣的,領頭的是個穿白袍、拿拂塵的老道,眉毛特別長,垂到臉頰邊。他們說話聲音小,小老兒耳朵背,聽不真切,就隱約聽到什麼‘地脈節點’、‘封印鬆動’、‘必須搶先’……”
地脈節點!封印鬆動!
狗蛋心中一震。雲圃若與地脈星辰相關,其入口或關鍵處,很可能就是特殊的地脈節點。難道黑龍潭就是一處?而且聽描述,似乎存在某種“封印”?這資訊太重要了!
“老人家,多謝你告知此事。”狗蛋鄭重道,“此事關乎重大,可能涉及邪祟作亂。我這便派人前去檢視。另外,那位生病後生的症狀,可否再詳細說說?”
趙老根仔細描述,狗蛋邊聽邊與柳清荷、方源討論,初步判斷那後生可能是近距離接觸了某種強烈的陰煞或怨氣,傷及神魂,並非簡單病症。
送走千恩萬謝的趙老根後,狗蛋立刻召集核心弟子商議。
“黑龍潭恐怕真有蹊蹺,且己引起不止一方注意。”狗蛋沉聲道,“最早那撥人,行事陰損,可能與黑水河之事有關,甚至可能是蝕心谷餘孽或其他邪修。後來那撥‘仙人’,氣息描述似道門正統,但目的不明。我們必須儘快前往查探,一則解救可能受困的村民與那後生,二則查明真相,三則……看看是否與雲圃有關。”
“師尊,我帶幾個師弟先去探路?”方源主動請纓。
狗蛋搖頭:“對方可能有築基甚至金丹修士,你們去太危險。我親自去。清荷、婉清留守堂內,方源,你帶碧瞳和兩名穩重的普通弟子,隨我同去,負責外圍接應與輔助。”
他又看向柳清荷:“清荷,加緊煉製一批‘清心鎮魂丹’和‘辟邪護身符’,我們可能用得上。”
“是!”
就在青囊堂緊鑼密鼓準備前往黑龍潭時,一封措辭正式、蓋有青嵐宗與藥王谷聯合印鑑的拜帖,被送到了青囊堂。
拜帖以古樸的雲紋錦緞為底,字跡銀鉤鐵畫,內容卻讓狗蛋眉頭深鎖。
“致青囊堂李堂主臺鑒:
近聞堂主醫術通玄,仁心濟世,更於黑水河瘟患中展露非凡手段,救民於水火,吾等深感敬佩。然醫道浩瀚,學無止境,閉門造車恐有疏漏。為切磋醫術,共研醫理,弘揚正道,青嵐宗與藥王谷特聯合發起‘三藝論道會’,擬於下月初三,在落雲坊市‘點星臺’舉行。屆時將設‘辨藥’、‘診脈’、‘丹成’三關,特邀李堂主率青囊堂高足參與。另,聞堂主編纂《青囊本草新編》,別出心裁,亦請攜副本於會中展示交流,以供天下醫道同仁品鑑斧正。盼復。
青嵐宗外務長老 明心、藥王谷外務長老 趙千山 敬上”
落款處,除了兩宗印記,還有一行小字:“此番論道,己邀邊荒七城十三鎮共三十六家醫館、丹堂與會,並廣發請柬,天下同道皆可旁觀見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