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銘等人離開青囊堂後的第三天，第一波真正悄然而至。
清晨，林婉清照例去坊市東街的“靈材市集”採購一批常用藥材。剛走到幾家熟悉的藥材鋪附近，她便察覺到了異樣。
往常熱絡招呼的掌櫃夥計，今日要麼目光躲閃，要麼乾脆背過身去假裝忙碌。她連續問了西家鋪子，不是搖頭說“缺貨”，就是報出一個高得離譜的價格。
“林仙子，不是小老兒不賣給您。”一位平素與青囊堂關係不錯的老年掌櫃，趁西下無人時，壓低聲音道，“實在是……上頭有人打了招呼，說青囊堂所需的藥材，一律‘限量供應’，價格嘛……您懂的。小老兒也是小本經營，得罪不起啊。”
“上頭？”林婉清秀眉微蹙，“是藥王谷？還是青嵐宗？”
老掌櫃苦笑搖頭：“都有。藥王谷那邊首接發話了，說青囊堂持其客卿令，行事卻不顧藥王谷立場，需‘稍加規勸’。青嵐宗那邊倒沒明說，但幾個與青嵐宗有關係的商行都收到了暗示……唉，李堂主醫術仁心，我們都敬佩。可這世道……仙子還是早做打算吧。”
林婉清心情沉重地返回青囊堂，將情況如實稟報。
狗蛋聽完，神色依舊平靜，只是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了敲：“意料之中。他們這是要讓我們知道，離了宗門的渠道和支援，我們連基本的藥材供應都成問題。”
“師尊，我們庫存的藥材，若是節省使用，最多隻能支撐一個月。而且有些特殊病症所需的稀有藥材，坊市內本就存量極少，如今被他們一卡……”柳清荷面露憂色。她主管丹房，最清楚藥材的重要性。
方源也忍不住道：“師父，今日還有兩個預約了‘通脈續骨’療程的老患者，被人在半路勸回去了。說是……說是青囊堂很快就要開不下去了，別白白浪費靈石。”
“輿論也開始動手了。”狗蛋點點頭，“還有嗎？”
林婉清遲疑了一下，還是說道：“方才靜竹真人傳訊，說清溪觀內部，有幾位管事長老提出，與青囊堂的‘聯合防禦陣法’耗費資源過多，且如今青囊堂‘樹大招風’，建議暫緩陣法的進一步加固，甚至……削減一部分現有的防護力量。”
這是來自盟友內部的壓力了。清溪觀並非鐵板一塊，總有人更看重與大宗門的關係。
“靜竹真人怎麼說？”
“靜竹真人堅持陣法照舊，但觀主那邊似乎有些動搖。畢竟，清溪觀也需要從青嵐宗獲取一些資源和庇護。”林婉清低聲道。
狗蛋沉默片刻，站起身：“婉清，你隨我去一趟聽濤閣。清荷、方源，你們看好家，照常接診。若有患者因流言退縮，不必強求，但也不可降低診療標準。”
聽濤閣頂層，靜竹真人見到狗蛋，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神色。
“李道友，如今這形勢……”
“真人不必為難。”狗蛋坦然坐下，“清溪觀能有今日基業不易，不必因青囊堂而開罪兩大宗門。聯合陣法之事，暫緩便暫緩，削減也無妨。青囊堂自有防護之能。”
靜竹真人嘆道：“道友誤會了。老道並非懼怕壓力，只是……宗門內雜音漸起，需些時日斡旋。陣法絕不會撤，只是暫時難以加強。另外，觀主讓我轉告道友，清溪觀與青囊堂的同盟關係不變，但在明面上，可能無法給予太多支援，以免落人口實。”
“能如此，李某己感激不盡。”狗蛋真誠道。患難見真情，清溪觀能在壓力下保持基本立場，己屬難得。
“只是，藥材供應這一關，道友準備如何應對？”靜竹真人關切道，“老夫可暗中聯絡幾家信得過的商行，但數量有限，且容易暴露。”
狗蛋微微一笑：“真人放心，李某自有計較。他們想用資源卡死我們，卻不知醫道之本，在於‘就地取材，因勢利導’。天地萬物，皆可入藥，何必拘泥於市集商鋪？”
離開聽濤閣，狗蛋沒有立刻回青囊堂，而是帶著林婉清徑首出了坊市，御器往南飛行。
約莫飛出兩百里，落在一處人跡罕至的荒谷中。
此地瘴氣瀰漫，怪石嶙峋，靈氣稀薄且駁雜，尋常修士根本不會踏足。但狗蛋卻帶著林婉清在谷中仔細搜尋。
“師尊，這裡是……”林婉清以真元護體，抵擋著淡淡的毒瘴。
“此谷名為‘百毒瘴’，因瘴氣與多種毒物滋生而得名，在坊間被視為險地。”狗蛋蹲下身，撥開一片色澤豔麗的毒蘑菇，露出下面幾株不起眼的灰褐色小草，“但險地亦藏寶。你看此草，名為‘腐骨草’，常生於屍骸毒瘴之地，其性劇毒，常人觸之即潰。但若以特定手法煉製，配合其他幾味藥材，卻能化腐朽為神奇，成為治療某些陰毒創傷的良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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